初始几次,收效甚微,只能让心神略微宁静。
但随着她日渐熟练,并尝试将自身感悟融入其中,效果逐渐显现。
通过水镜倒映,她能更清晰地看”自身心湖中那些潜藏的忧虑、执念、乃至细微的戾气,虽然尚无法直接化解,但至少有了明确的觉察与梳理方向。
每次观想结束,心神都会清爽几分,杂念滋生速度有所减缓。
这法门虽不能根除心魔隐患,却为虞璎争取了宝贵的时间。
春寒料峭,宫中几株早发的玉兰已绽出洁白花苞。
虞璎独自一人,踏着晨露微湿的石径,走向后宫西侧那片清幽的竹林。竹林深处,便是燕修仪所居的鸣鸾殿。
尚未近前,已有泠泠琴音自殿中流泻而出。
那琴音清越孤高,时而如寒泉漱石,时而似松风过涧,带着一种不染尘俗的韵律,却又隐隐透出几分金玉争鸣般的锐意,仿佛在平静水面下涌动着激流。
虞璎驻足聆听片刻,心知燕修仪修为已臻炼罡圆满,其音律之道亦随之精进,这琴音中暗含的道韵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凝滞。
“宁充仪到了?请进。”琴音骤歇,燕修仪清冷的声音透过竹风传来,并无意外之意。
殿门虚掩,虞璎推门而入。鸣鸾殿内依旧简雅,唯有琴、书、香、茶。
燕修仪一身月白素袍,未施粉黛,正坐于窗下矮榻前,身前七弦古琴“焦尾”仿品法器已收起,取而代之的是一壶刚沏好的“雪顶寒翠”,茶烟袅袅。
“臣妾见过修仪娘娘。”虞璎行礼。
“坐。”燕修仪示意她对坐,亲自斟茶,“听闻宁充仪年前宫宴办得极好,端贵妃娘娘多有赞誉。”
“娘娘过奖,分内之事罢了。”虞璎接过茶盏,茶汤清碧,寒气逼人,入口却回甘悠长。
她略一沉吟,决定开门见山,“今日冒昧打扰,实有一事,想与娘娘商议,亦是……相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