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本以为,经历过一场神魂拉扯、亲历一场血色屠戮,哪怕心智再坚韧,此刻也该心神动荡、疲惫不堪,急需功法稳固本心。
可张海侠的心理承受力,远比任何人想象的都要强大。
他只是微微垂眸,气息平稳,看不出太多波澜,轻轻摇了摇头,嗓音带着一丝战后低哑:“先不急。”
话音落下,他抬手拿起桌上的老式专线电话,指尖落在听筒上,动作沉稳从容。
“我需要给莫云高打一通电话。”
这是入局卧底最关键的一步。
这通电话,是彻底打消莫云高疑虑、让对方认定他彻底黑化、沦为同类的最后一关。
听筒贴耳,拨号声嘟嘟响起。
短短几秒的等待间隙,湄若清晰地看见,张海侠的神色一点点变了。
他没有释放异魂、没有让那缕异魂夺舍肉身,却主动松开了心底最后的防线。
他刻意放任识海里的异魂气息蔓延、蛊惑自己的情绪,接纳那股阴戾、偏执、冷漠的凶性浸染心神。
不多,不少,分寸拿捏得极致精准。
恰到好处的暴戾,恰到好处的漠然,恰到好处的不择手段。
既不会被异魂彻底吞噬心智、失控沉沦,又能让自己的语气、气场、心性状态,彻底贴合一个浴血黑化、嗜杀冷酷的全新模样。
这个尺度,凶险万分。
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彻底沦为异魂的傀儡。
可张海侠凭着多年沉稳心性与极致自控力,硬生生卡在悬崖边缘,独自拿捏着这无人能控的平衡。
电话顺利接通,听筒那头传来莫云高低沉玩味、带着试探的嗓音。
张海侠开口应答,语气彻底褪去了往日的温润谦和,染上了一层冷冽的薄凉与杀伐气。
字句从容,顺着莫云高的试探接话,诉说着易魂之前表现的嗜血的欲望,不见半分怜悯,不见半分动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