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江风冷飕飕的,章宗义站在船尾,亲手把一包包、一罐罐烟土扔进奔流的江心。
江水翻腾着,吞掉那些黑不溜秋的烟土,眨眼就卷到深处,消失的无踪无影。
章宗义在那儿站了好一会儿,望着漆黑的江面,心里却像被浪头一下下拍打着似的。
这些烟土害得多少人家破人亡?
自己亲手毁了它们,虽然没闹出多大动静,但心里头挺自豪的。
冷风刮着脸,他一动没动。
直到最后一罐生膏沉进急流,他才慢慢转过身。
舱门轻轻开合,屋里又静了下来。
明天就到上海码头了,他躺倒在头等舱的床上,闭眼听着水声,慢慢睡着了。
天刚蒙蒙亮,他就起来理好中式长袍的衣领。
镜子里那张脸还是那么硬气,但眉宇间多了几分自信和决心。
他从帐篷里拿出以前买的炖羊肉,撕了几块,夹在月牙烧饼里,就着船上的热茶吃了下去。
嗯,还是家乡的味道香。
船在浑浊的黄浦江上慢慢往前开。
绕过最后一道河湾,一大片在这个年代看起来又高又怪的建筑群,就跟海市蜃楼似的突然就撞进眼里。
站在甲板上,章宗义看到外滩建筑的那一刻,还是被小小地震了一下。
虽然他是从后世来的,也去过外滩,但此刻更强烈的,是看惯了平地矮房,和猛地看到这群高楼的反差感,让人精神一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