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8章 有请

不敬道:“何施主,最近何府诸事不顺,并非小僧能解决,况且……”

何仲道:“大师不妨直言,在下还顶得住。”

不敬压低声音,刚要说话,却看见老管家与几个仆人还在厅堂内伺候着,顿时欲言又止。

何仲挥了挥手,让那些仆人出去,然后道:“大师但说无妨,冯管家自幼看着我长大,不会乱说。”

不敬合十的双手微微一拱,目露回忆之色,缓缓开口道:“说来也是桩巧事。小僧前些日子已收拾行囊,本欲往京城去,为来年考教之事打点铺垫。不意行至保定府郊野村落借宿,恰遇何老爷府上出了这等惨事。小僧向来尘心淡薄,不爱多管俗务,偏巧同行的是那‘诗剑双绝’刘惑刘公子。此人一身侠骨,急公好义,见令堂遭此横祸,尸身之上伤痕显是江湖高手所为,当即怒发冲冠,拍案而起,立誓要揪出真凶,还逝者一个公道。”

他顿了顿,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何仲神色,见对方凝神倾听,又续道:“此事后来惊动了京城中枢。因令堂之死牵涉江湖势力,非地方寻常官府所能勘破,是以悬镜司特遣巡察前来督办。那李巡察与小僧乃是旧识,曾有过一面之缘,她知小僧略通些观气断事的门道,执意要拉着同行。佛门中人虽戒逞强好胜,却也重情重义,旧友相邀,又关乎一条人命的清白,小僧岂有推辞之理?”

这番话东拉西扯,既有行止缘由,又有故人牵扯,虽然句句属实,但也是字字都在试探。不敬眼角余光始终未离何仲,只盼能从他神色间捕捉到半分破绽。却见这位何家家主端坐椅上,腰背虽微微佝偻,神色却十分专注,时而颔首表示了然,时而低声应和“原来如此”,竟是句句都听进了心里,那份捧场之意不似作伪,反倒透着几分难以掩饰的焦灼,仿佛真在忧心自己接下来的命运走向。

不敬心中暗忖:“这便奇了。莫非此人当真是个胸无城府之辈,只忧时运不济?可若真是如此,他假扮这何仲岂不是处处是破绽,那何偌能将何家经营得风生水起,又怎会发现不了?”

他所言皆是实情,无半句虚言,可何仲这般滴水不漏的配合,反倒让他拿捏不准。是此人演技高深,故意装出这副模样?还是他本性便是如此,当真对眼前的风波束手无策,只能寄望于旁人?

正思忖间,只见何仲面上的焦急之色更浓,额角渗出细密汗珠,抬手拭汗时,那原本用脂粉极力遮掩的黑眼圈竟露了出来,青黑一片,衬得他面色愈发苍白。瞧他模样,分明是多日未曾安睡,形容憔悴,连带着说话都带着几分气虚,显是身心俱疲,虚弱不堪。

“大师所言极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