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天妒英才,惊尘陨落(二)

郑观音接过信笺,待看清信封上那熟悉的字迹,指尖不由一颤。她强自镇定地问道:“公主殿下从何处得来此信?”

“说来惭愧,”长乐公主面现赧色。

“那日元日宫宴,一位身着墨绿官服的公子误将我认作传信的宫人,将此信交到我手中。我…我私自拆看了信件,否则也不知该将此信送往何处,还望娘娘恕罪。”

郑观音闻言,初时一惊,随即释然。若长乐公主有意告发,她此刻早已身陷囹圄,又岂会亲自前来送信?

“公主殿下言重了,”她轻抚着信笺,眼中泛起复杂的神色,“不知公主可愿听一个故事?”

长乐公主在她身侧坐下,认真地点了点头。

“那是武德七年的春天,”郑观音的目光飘向窗外,仿佛穿越了十余年的光阴。

“我在曲江池畔赏樱,不慎跌落池中。一位白衣少年跃入水中相救,拼死将我推上岸边。之后他便像个无赖一般,藏着我的玉簪不肯还我。”

“哪怕我端出荥阳郑氏来,他也丝毫不惧。”

她的指尖轻轻摩挲着信笺,声音温柔得像是怕惊扰了回忆:“后来我才知他便是当今徐州刺史王玄的公子,太原王氏公子王惊尘。后来他每年来长安,我们都会在崇圣寺的丁香树下相见。他总用‘待他向家族禀明,定要与荥阳郑氏联姻’来打趣我…”

长乐公主轻声问道:“那后来为何…”

“后来啊。”郑观音苦笑一声,并未细说后面的事。

“玄武门之变后,我成了罪臣之妇,他仍是世家公子。一道宫墙,便是天涯。”

她小心地拆开信笺,一枚干枯的丁香花瓣悄然飘落。

郑观音急忙俯身拾起,将那抹淡紫捧在掌心,眼中霎时盈满水光:“崇圣寺的丁香…”

信纸上只有寥寥数语:“见字如面。此去经年,愿卿安康。惊尘此生,唯负一人。”

长乐公主看着郑观音珍重地将花瓣重新夹回信中,不禁动容道:“王公子在信中写道,此去徐州,恐难再返长安。他望娘娘…珍重自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