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察府的书房里,烛火被风灌得噼啪响,映得明轩的脸一半明一半暗,像块被雨水打湿的炭。
明玉抱着白玉盆,指尖冰凉。明轩塞给她的纸页上,字迹潦草得像鸡爪刨过,“伪造签名”、“回执缺失”几个字被红笔圈了又圈,触目惊心。最让她心头发紧的是那封驿报,边角的墨点排列得极有规律,像串没穿起来的珠子。
“这是…密语?”她声音发颤,指尖刚碰到驿报,识海深处的灵泉突然翻涌起来,淡金色的雾气凝成了小箭头,直指那几个墨点——是危险!
“我查了!”明轩的声音带着哭腔,眼睛红得像兔子,“阿玛书房里有本前朝密语录,这墨点对应的是…是‘金佛渡海,甲胄入库’!金佛是钱,甲胄是兵器!他们用假账吞了火耗银,买了军械!”
明玉的手猛地一抖,白玉盆差点摔在地上。买军械?在大同府?那是九边重镇!谁有这么大的胆子?
“是八爷党!”明轩攥着拳头,指节发白,“李德禄招了,他是八爷府的远房亲戚!这钱…这钱肯定是给八爷的!”
烛火“啪”地爆了个灯花,照得两人脸上都没了血色。私购军械,这是要掉脑袋的大罪,还是灭九族的那种!
“不能声张!”明玉的声音压得极低,心脏狂跳得像要撞碎肋骨,“哥哥,这事太大了,我们扛不住!”
她能感觉到,那道线的另一头传来股锐,是胤禛,他好像也查到了什么,正往富察府来,龙纹的气带着股冷,像要把人冻住。
“他来了!”明玉一把按住明轩的肩膀,“快!把这些东西藏起来!藏到…藏到莲池的假山里!”
明轩被她的镇定镇住了,点点头,手忙脚乱地收拾纸页。刚把东西藏好,管家就来报:“格格,四贝勒爷来了!”
胤禛走进书房时,正撞见明玉用帕子擦明轩额角的伤,动作轻柔得像在拂去花瓣上的露。
“四爷!”明轩喊到。
胤禛的目光扫过凌乱的书桌,墨砚翻倒在案上,墨迹洇了半张纸,像滩凝固的血。他没说话,只是看着明玉,眼神深不见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