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骤雨惊雷,帝心难测

深秋的风裹着寒意,撞在雍亲王府书房的窗棂上,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极了亡魂的低语。胤禛正握着弘晖的小手,教他写“孝”字,笔尖在宣纸上划过,留下工整的墨痕。突然,苏培盛跌跌撞撞地闯进来,膝盖撞在门槛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他却顾不上疼痛,声音发颤:“主子爷!咸安宫……二阿哥……殁了!”

胤禛的手猛地一顿,笔尖的浓墨滴落在宣纸上,瞬间晕开一团漆黑,像一块洗不掉的污渍,也像他此刻骤然沉下去的心。他缓缓抬起头,目光落在苏培盛惨白的脸上,声音低沉得几乎听不见:“何时的事?怎么死的?”

“一个时辰前……太医院说,是突发心疾……”苏培盛伏在地上,额头抵着冰凉的地砖,不敢抬头。

“心疾?”胤禛重复着这两个字,指尖冰凉得像块石头。废太子被圈禁多年,身体确实孱弱,可偏偏在嘉木措刚赞完弘昉“承天大运”之后暴毙,这巧合太过刺眼,像一根精心设计的毒针,直直指向他。他闭上眼,脑海中闪过无数念头——这是自然死亡,还是有人故意嫁祸?若真是嫁祸,皇阿玛会信吗?

弘晖被这紧张的气氛吓到,小手攥着胤禛的衣角,小声问:“阿玛,怎么了?”

胤禛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摸了摸儿子的头,柔声道:“没事,你先回房,让乳母陪你。”待弘晖走后,他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对苏培盛道:“备车,入宫。”

乾清宫西暖阁内,烛火摇曳,映得康熙的影子在墙上忽明忽暗。他坐在炕上,背对着门口,玄色龙袍的下摆散落着几片茶盏碎片——那是他听到废太子死讯时,失手摔碎的。梁九功站在角落,大气不敢喘,他伺候康熙几十年,从未见过帝王如此模样:没有暴怒的咆哮,没有悲戚的落泪,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和藏在眼底的、化不开的怀疑。

“梁九功。”康熙的声音突然响起,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奴才在。”梁九功连忙上前,躬身待命。

康熙没有回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炕沿:“你说,胤礽他……真的是心疾吗?”

梁九功心头一紧,“噗通”一声跪下:“皇上节哀!太医院院判带着七位太医会诊,都说是心疾突发,无力回天……”

“太医……”康熙喃喃自语,猛地转过身,那双曾经锐利如鹰的眼睛,此刻布满了血丝,目光落在梁九功身上,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老四今日在做什么?”

“回皇上,雍亲王今日一直在府中教弘晖阿哥写字,没出过府门。”梁九功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浸湿了衣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