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补救,犹未晚。”
杨荣目光一闪,吐出两个字,
“分而化之。”
“说。”
“明榜安民——把迁往燕赵的富豪塑成‘顺我者昌’的活招牌;
暗刃锄奸——把煽动闹事的土劣,套上‘逆我者亡’的罪名,三更提人,五更正法,天亮就贴出告示:
‘通敌谋叛,证据确凿,已就地处决’。
血只流在暗巷,百姓只见结果,不见过程。”
李方清沉默片刻,眉心刀痕若隐若现。
他抬眼,眸中寒光与月色交辉:
“我打下这座城,不是来跟他们谈条件的。
既然他们要试我的刀,那就让刀说话——
血只洗首恶,不波及其余;
善只给顺臣,不养豺狼。”
他转身,披风掀起夜风,声音低沉而果决:
“按你说的办。
明日张贴安民榜,后夜——”
手掌在虚空轻轻一劈,像斩断所有犹豫:
“锄奸。”
杨荣躬身,阴影遮住了他眼底那一闪即逝的冷光:
“臣,遵令。”
风过,枯槐沙沙作响,似在为某些人提前奏响挽歌。
黎明前最黑暗的一刻,鼓声像从地底炸起。
东城的街面狭窄曲折,却被火光映得亮如白昼。
秦良玉银甲染血,手挺长枪,亲自踏上残缺的城垛。
枪锋所指之处,燕赵弩手列作三叠,箭雨呼啸而出,把试图封堵巷口的叛军逼得连滚带爬。
她不给敌人喘息,鼓点一起,轻兵便抬着云梯翻过屋脊,踩着瓦楞直扑敌楼;
重甲则推着撞车,一次又一次轰击土墙,碎砖飞溅,惨叫此起彼伏。
血腥味被热浪蒸腾,仿佛连风都在哀嚎。
叛军原以为东门只是虚张声势,此刻才晓得:
秦良玉的不过是餐前小菜,真正的獠牙一旦亮出,便是不死不休的狠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