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方清翘着二郎腿坐在木椅上,指尖轻点膝头,节奏缓慢,却震得尘埃簌簌。
他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一点倦意,更多的是猫戏老鼠的慵懒:
“你们真的确定——
克荣王室的铁骑,会浩浩荡荡来攻打采菊城?”
为首的黑衣人抬起苍白的脸,镣铐哗啦作响。
他舔了舔干裂的唇,声音沙哑却坦诚:
“会,也不会。
说‘会’,是因为大军确实已集结于北境;
说‘不会’,是因为我们原本的目标,并不是‘攻打’,而是‘解围’。”
他顿了顿,像是在回味一场失败的棋局,苦笑一声:
“我们计划里,采菊城要先乱起来——
四家族举事,赤焰余孽呼应,你们燕赵必然回师平叛。
待你们与叛军打得两败俱伤,我国大军再旌旗南指,堂而皇之‘为采菊城解倒悬’。
既可堵住天下悠悠之口,又能兵不血刃把城池重新纳入克荣版图。
到那时,你们燕赵兵疲将寡,我军以逸待劳,采菊城自然重回王室怀抱。”
黑衣人垂下头,镣铐发出轻响:
“只是没想到,你们占领得如此之快,更没想到——
你们竟能把我们这批‘城里眼睛’连根拔起。
没有暗桩、没有内应、没有地图,大军便成瞎子;
北境虽屯兵三万,也不敢在迷雾中贸然踏进采菊一步。
如今,我们成了弃子,大军……大概还在等一个永远不会亮起的信号。”
说到此处,他自嘲地咧了咧嘴,血迹顺着齿缝渗出,却笑得坦然:
“李领主,你赢了。
克荣的鹰旗,短期内不会再向南飘了。”
李方清指尖一顿,缓缓收回二郎腿,身子前倾,目光像两柄出鞘匕首,钉进对方瞳孔:
“多谢提醒。既然你们不敢来——那我就亲自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