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手,背后步卒方阵“咚”地一声齐顿枪尾,尘土沿河风卷起,像一条黄龙贴着屋脊游走。
“弩——上房!”
卫青低喝,面色苍白却神采暴涨。
十几名轻装弩兵蹬着窗沿、翻身跃上瓦背,膝盖压住屋脊,弩机“咔啦”张弦,箭簇斜指下方巷道——
那里,杂色衣袍的私兵借着门框、磨盘、晾衣杆为掩,人数黑压压涌出,却无盔无甲,满眼血丝。
“放!”
卫青令旗劈下。
“咻——咻——”
箭雨先声夺人,钉在木门、石阶、木桶上,溅起木屑与火星。
私兵前排惨叫倒地,后排立刻推搡,巷口顿时塞成一团。
有人举竹梯欲攀房,脚刚踩上瓦沟,便被弩兵一脚踹翻,连人带梯滚回地面。
“刀盾——推!”
李存孝长戟前指。
两列盾手齐声怒吼,半人高蒙皮大盾结连成壁,像一堵会移动的城墙,沿主街碾压。
盾后长枪如林,半跪平端,枪尖从盾隙探出,寒光闪烁。
每一步踏下,石板“咚”地闷响,尘土顺着墙根腾起,震得窗棂嗡嗡颤抖。
私兵妄图以长棍撬盾,棍头刚伸出,枪锋便毒蛇般钻出,“噗”地贯肩,血箭射在墙上。
盾墙无情推进,留下一路哀嚎。
街心十字口,一座磨坊成为私兵指挥核心。
屋顶上,敌头目挥舞蓝底家徽旗,嘶吼着调度。
李存孝看在眼中,猛夹马腹,战马人立而起,铁蹄踏碎木栅,他借马力纵戟——
“断!”
寒光横扫,磨坊支撑柱“咔嚓”折断半边,屋顶倾斜,敌旗骤歪。
几乎同时,卫青自另一侧屋檐跃起,空中拔剑,“铛”地斩断旗杆。
蓝旗飘坠,落入泥水,被马蹄践成污泥。
“旗倒了!跑啊——”
私兵最后一丝士气崩裂,人群像被捅破的马蜂窝,四散窜入横巷。
“网!”
卫青厉喝。
巷口暗处,早有步卒拉起粗麻绳网,迎面罩住逃兵;
有人跳河,河内暗藏小舟,舟上兵士伸杆挠钩,一下一个,把落水者拖上岸,像捞鱼。
李存孝纵马追入窄巷,长戟左右开弓,每一次挥动,枪杆带起呼啸风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