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赵信与皇后紫媛各自落座,亭内的气氛依旧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凝滞,嬴政身为帝王,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份不寻常的冷淡。
他心念电转,决定主动打破这层隔阂,便笑着对紫媛开口道:“皇后,赵王乃我大秦栋梁,勇冠三军,谋略过人。更难得的是忠勇无双,曾两次于危难之际救朕性命,是朕不可或缺的肱骨之将。”
他刻意强调赵信的功绩与忠诚,希望能缓和气氛。
紫媛闻言,抬起那双平静无波的眸子,视线再次掠过赵信,依循着嬴政的话,语气平淡无波地回应:“陛下常提起赵王殿下之勇武忠义,妾身早有耳闻。今日一见,果然……气度非凡,名不虚传。”
她的话语听着是客套的恭维,但那份过于平静的语调,以及那句意味深长的“气度非凡”,却隐隐透着一丝难以言喻的疏离,甚至暗藏机锋。
赵信心中那根警惕的弦依旧紧绷,闻言也只是面无表情地拱了拱手,回敬道:“皇后娘娘过誉。赵信一介武夫,岂敢当‘气度非凡’之赞。倒是娘娘炼丹有道,竟能炼制出逆改天命之灵药,堪称神仙手段,才是真正令人惊叹。”
他同样将话题引向长生药,言语间听不出喜怒,却同样带着一种保持距离的冷淡。
两人这番对话,表面客套,实则暗流涌动,毫无热络之意,仿佛隔着一条无形的鸿沟。
嬴政坐在中间,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眉头不由微微蹙起。一边是身怀长生秘术、地位尊崇的皇后,一边是功高盖世、情谊深厚的赵信,这微妙的对立让他心中颇为不快,更有一丝不解。
他有心立刻开口询问缘由,但帝王心术让他按捺住了这份冲动。在此众目睽睽之下,无论偏向哪一方或直接质问,都非明智之举。他决定暂且按下,待两人分开之后,再寻机单独询问,弄清这莫名的敌意从何而来。
为了转移这尴尬的气氛,嬴政轻咳一声,将话题引向了别处。他看向赵信,脸上重新挂起笑意,说道:“说起勇武,爱卿,朕近日提拔了一位年轻将领,名为郭明,爵封左庶长,官居郎中令,负责宫禁护卫。此子武艺确实不凡,更难得的是,其性情……呵呵,与爱卿当年倒有几分相似之处。”
“郭明?”
赵信眉头一挑,顿时来了兴趣。此人他早已从南宫彦处听闻,正是那个可能暗中针对“思乡酒家”,且曾质疑过他武艺的郎中令。
他故作好奇地问道:“与信相似?不知陛下指的是?”
嬴政哈哈一笑,带着几分回忆与调侃说道:“年轻气盛,胆大敢为,有时行事……不拘常理,颇有几分你当年的影子。”
赵信听完心中了然,年轻气盛,胆大敢为?说得好听,说白了不就是“狂”吗?但这怎么能算跟他相似?
他回想自己当年担任郎中令时,确实干过当众殴打中车府令赵高、甚至闯入后宫抢人的事情,但那是被赵高这厮逼得忍无可忍,或是出于对弱者的道义,情势所迫,不得已而为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