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感觉到身后之人的呼吸骤然一窒,那为他擦拭的手也明显颤抖了一下,停了下来。暖阁内刚刚升腾起的些许旖旎气氛,瞬间冷却了几分。
赵信心中轻叹,继续道:“此事陛下已定,迎娶之期就在三日后。本王……觉得应当早些让你知晓。”
他确实有些惭愧,刚回府,尚未与玉漱好好叙话,弥补这些年的亏欠,便率先告知她要迎娶新人,而且身份还是尊贵的公主,这对于任何一位女子而言,都绝非易事。
良久,身后才传来玉漱努力维持平静,却依旧带着一丝难以掩饰颤音的话语:“妾身……明白了。大王做主便是。此等大事,原不必……不必告知妾身的。”
她的话语听起来恭顺,但那细微的哽咽,却暴露了她内心的波澜。
赵信转过身,握住她有些冰凉的手,看着她低垂的眼帘和微微颤动的睫毛,温声道:“你是本王的王妃,府中内务,日后还需你多费心。阴嫚她……性子柔顺,与你颇为相似,并非难以相处之人。”
玉漱抬起头,努力挤出一丝笑容,眼中却有水光闪烁:“大王放心,妾身……会与公主殿下好好相处的,定不让大王为难。”
她反手轻轻回握了一下赵信的手,旋即又低下头,轻声道,“水……水快凉了,妾身再去添些热水。”
看着她匆匆转身、近乎逃离的背影,赵信知道她需要时间消化这个消息。
* * *
三日后,赵王信与十公主嬴阴嫚的大婚,如期举行。
这场婚礼,堪称轰动整个咸阳。
皇帝嫁女,赵王娶亲,两位皆是帝国最顶尖的人物,其盛况可想而知。
天还未亮,送嫁的队伍便从咸阳宫出发,浩浩荡荡,绵延数里。皇家仪仗开道,旌旗招展,鼓乐喧天。嬴阴嫚的嫁妆更是琳琅满目,一抬接着一抬,从珍贵的珠宝玉器、绫罗绸缎,到古玩字画、田产地契,应有尽有,一眼望不到尽头。若非赵王府邸规模宏大,这些堆积如山的礼品还真不知该如何安置。
文武百官,无论品级高低,几乎悉数到场祝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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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不说赵信这位权势滔天、与皇帝关系莫逆的异姓王,单是十公主嬴阴嫚的身份,就足以让他们必须亲自前来道贺,以示对皇室的尊崇。
赵王府内外张灯结彩,宾客如云,喧闹非凡。宴席从府内正厅、庭院一直摆到了府门之外的大街上,觥筹交错,笑语欢声,其盛况堪称咸阳城近年来之最。
在府内最为尊贵的主桌之上,赵信作为新郎官,自然居于主位。
同桌的皆是帝国最核心的权贵人物:长公子扶苏、老将军王翦及其子王贲、大将蒙恬与其弟上卿蒙毅,以及赵信的旧部,如今担任要职的南宫彦。
扶苏率先举杯,他面容儒雅,带着一路风尘仆仆的痕迹,语气诚挚:“赵王殿下大婚,扶苏在此衷心道贺!愿殿下与十妹琴瑟和鸣,白头偕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