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康斯坦丁是被一阵极其富有活力的哼唧声和物体碰撞声吵醒的。他昨晚最终还是在沙发上将就了一夜——因为他的床被一堆无法移动的魔法材料占据了,而那个罪魁祸首火麟飞,则霸占了他唯一还算干净的备用床垫,在地板上睡得四仰八叉,呼噜声虽然不响,但那种蓬勃的生命力仿佛能穿透墙壁。
康斯坦丁顶着一头乱发和更深的黑眼圈,摇摇晃晃地走进客厅兼厨房区域,就看到火麟飞正对着窗外(勉强算是窗,因为玻璃很脏)的晨光,在做一套他看来十分滑稽的伸展运动。
“一二三四,二二三四!大叔你醒啦!早上的空气真……呃,这里空气好像不怎么样?”火麟飞动作不停,阳光地打着招呼,但终于对伦敦的空气质量提出了客观评价。
康斯坦丁没理他,径直走向水壶,发现水壶是满的,而且是热的。他挑了挑眉,看向火麟飞。
“我烧的!”火麟飞一脸“快夸我”的表情,“我看你还在睡,就用那个……嗯,有点像煤气灶但不用点火的东西烧了水。你们这儿的科技挺有意思的!”
康斯坦丁看着那个他施加了小型火焰元素契约的“魔法炉灶”,沉默地给自己冲了杯速溶咖啡。他开始觉得,让这小子碰任何东西都可能引发一场灾难。
就在这时,他的老式手机刺耳地响了起来。康斯坦丁瞥了一眼号码,是个不太常联系但给钱还算痛快的中间人。他按下接听键,语气恶劣:“说。”
电话那头传来急促的声音:“约翰,有个急活儿。汉普斯特德区,一个富商的小崽子,玩通灵板惹上了不该惹的东西,现在力大无穷,把自己反锁在房间里胡说八道,已经开始自残了。家里人吓坏了,教会的人去了差点被扔下楼。报酬不错,现金,立刻结清。”
康斯坦丁揉了揉太阳穴,这类被低级灵体附身的案子他最烦,没什么技术含量,但通常场面混乱,事主家属还总爱指手画脚。“地址发我。”他挂了电话,开始盘算着怎么把火麟飞这个麻烦暂时丢下。他可不想带着一个活体麻烦增幅器去工作。
“有活儿?”火麟飞的耳朵尖得很,立刻凑了过来,脸上写满了兴奋,“是去帮助需要帮助的人吗?对付坏人?带我一起去啊大叔!我保证不捣乱!”他那双眼睛里闪烁的光芒几乎能照亮这间昏暗的公寓。
“不行。”康斯坦丁干脆利落地拒绝,抓起他的风衣(昨晚清理了一下,但破洞和灰尘依旧显眼),“你留在这里,哪儿也别去。尤其别碰任何东西!”他加重语气强调。
“为什么不行?”火麟飞不服气,“多个人多份力量啊!而且我超能打的!你看!”他随手一挥,一道微弱的异能量波打出,将墙角一个空罐子打得凹了下去。
康斯坦丁眼皮一跳。“听着,小红毛,”他试图用对方能理解的方式解释,“这不是你们那种……正面决斗。这是驱魔,需要技巧、知识和……安静!你这种横冲直撞的风格只会让事情更糟。乖乖待着,我回来给你带吃的。”他用了哄小孩的语气。
但火麟飞显然不吃这套。“驱魔?就是把不好的东西从人身体里赶出去对吧?那更简单了!用强大的信念和力量把它逼出来就行了!大叔你就是太谨慎了!”他亦步亦趋地跟着康斯坦丁走到门口,像个大型犬科动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