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离殿内的空间波动缓缓平息,火麟飞带着玄夜与应渊,已直接传送至修罗王城深处、玄夜那间被改造得颇具“生活气息”的书房。一路上,应渊始终沉默,脸色苍白,紧抿着唇,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冰冷气息,与这幽冥界的氛围格格不入。
玄夜挥手屏退了闻讯赶来的侍卫与侍女,书房内只剩下他们三人。厚重的幽冥玄铁门缓缓合拢,将外界的一切窥探隔绝。
“坐吧。”玄夜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他指了指那张被火麟飞强行添加的、铺着柔软兽皮的宽大座椅,自己则走到窗边,望着窗外王城中星星点点的灯火,背影在暗红天光下显得有些孤寂。
火麟飞看了看浑身是刺的应渊,又看了看明显状态不佳的玄夜,难得没有插科打诨,而是麻利地跑去角落的“吧台”(他坚持要建的)倒了两杯温水,一杯塞给玄夜,一杯递到应渊面前。
“喂,小子,喝点水,顺顺气。天塌下来也得先喘口气不是?”火麟飞试图缓和气氛。
应渊没有接,只是冷冷地看着玄夜的背影,声音如同淬了冰:“现在,可以说了吗?那个玉简里的‘真相’,还有……你和我母亲,究竟是怎么回事?”
他需要一个解释,一个能让他破碎的信念重新拼凑起来的解释。否则,他不知道自己会变成什么样子。
玄夜转过身,接过火麟飞手中的水杯,指尖因用力而微微泛白。他走到书案后坐下,紫眸深邃,仿佛陷入了万年前的回忆长河。火麟飞则自觉地靠坐在书案边缘,双手抱胸,一副“我听着呢”的架势。
“那玉简,是戾天临死前受桓钦指使伪造的。”玄夜开口,第一句话便定下了基调,声音低沉而肯定,“其中画面,半真半假,但最关键的部分,是扭曲的谎言。”
他抬起眼,目光直视应渊,不再有丝毫闪躲:“我与你母亲染青的相遇,并非如外界所言,是一场纯粹的算计与欺骗的开端。”
“万载前,修罗族虽天赋强大,却受困于短暂的天寿。我身为尊主,寻求延续族群、打破宿命之法,七曜神玉是我认定的关键。”玄夜的叙述平静无波,如同在讲述他人的故事,“最初接近染青,确是为了神玉。我伪装成被追杀的妖族少年,重伤濒死,引她相救。”
书房内静得只剩下窗外隐约的风声。应渊的指尖无意识地收紧。
“染青……她与这九重天上的所有仙神都不同。”玄夜的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柔和,“她强大,却不冷漠;心怀苍生,却又不失赤子之心。我将她带回修罗族暂居之地养伤,朝夕相处间,最初的利用之心,不知何时变了质。”
他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复杂的情绪:“我见过她于万军从中纵横披靡的英姿,也见过她救治弱小妖族时的温柔。我们曾并肩游历六界,看尽山河壮阔;也曾于月下对酌,探讨道法自然。那段时光,是我漫长生命中,为数不多的……光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