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阑人静,更漏声残。
无边的墨色浸染了天际,唯有一弯冷月斜挂疏窗,洒下清辉几许。
沈云轩独坐于书案前,烛火摇曳,将他焦躁的身影投在墙壁上,忽明忽暗。
他脚边早已散落着一团团被狠狠揉皱的废纸,如同他此刻杂乱的心绪。
他再次将刚写了几行的纸攥在手心,狠狠揉成一团,泄愤般掷在地上,眼中翻涌着难以抑制的怒意与挫败。
江福从擎天阁为他买回了兰台诗会的试题。
他本可从容准备,将每一道题目都预先作出惊艳的诗文。
不管届时抽中何题,他都该从容不迫、挥毫立就,赢得满堂喝彩。
然而,
理想如月下琉璃,光华璀璨;
现实却似阶前枯叶,不堪拾取。
他一整晚枯坐于此,苦思冥想,绞尽脑汁,却连一首自己看得过眼的诗都作不出来!
就在这时,吱呀一声轻响,房门被人从外推开。
沈云轩抬头,语气带着被打扰的不悦:“你怎么来了?”
江福悄无声息地步入房内,目光扫过满地狼藉的纸团,混浊的眼中顿时闪过一丝了然。
他脸上堆着笑,低声道:“三少爷,奴才自然是…来帮您的。”
说着,他不急不缓地从怀中取出几张折叠整齐的纸页,恭敬地铺展在沈云轩面前的书案上。
那纸页上写满了清瘦工整的字迹。
沈云轩只瞥了一眼,瞳孔便猛地一缩,他立刻明白那是什么了。
“拿走!”
他像是被烫到一般,猛地别开脸,声音里带着一丝屈辱的僵硬,“本少爷不要!我自己可以!”
“我的好少爷呐,”
江福叹了口气,语气听起来苦口婆心,“眼下时间可不多了,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有现成的好东西,为何不用呢?再说了,这…又不是头一回了。”
“你!”
沈云轩霍然转头,眼中布满血丝,死死盯住江福,“难道你就认定,我必定比不过那个废物?!”
“哎哟,奴才岂敢!您金尊玉贵,天资聪颖,那个废物怎能与您相提并论?”
江福话语如抹了蜜的刀子,“眼下最紧要的,是确保您在兰台诗会上拔得头筹,顺顺当当地拜入文然先生门下。只要成了文然先生的关门弟子,谁还敢质疑您的才学?您的名声地位必将更上一层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