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说要去战王府,一个说要往尘王府,话里话外都透着不容商量的决绝。
夏元帝本不愿放人,可想起自己先前的糊涂言行,又见两位爱妃眼圈泛红、楚楚可怜的模样,终究还是颓然地挥了挥手。
谁让他理亏!
夏樱想到陛下当时投向自己的那个眼神。
三分幽怨,五分无奈,还带着两分敢怒不敢言的憋屈,活像被野汉子拐跑了媳妇的老实人。
得,这口天降大锅,她算是结结实实地扛稳了。
她都想去午门喊冤,让六月飞雪给陛下助助兴了!
媳妇和小妾集体跑路,陛下对着她这个怀有三胞胎的儿媳妇敢怒不敢言。
满腔怨气无处发泄,最后全化作御案上堆积如山的奏折,尽数倾泻在儿子们头上。
就连坐了数月冷板凳的安王楚锦安,以及夏元帝当儿子一样带大的云梦王楚流云,都被他一道口谕留在了宫中。
御书房内灯火通明,映着几张生无可恋的脸。
楚锦安面前堆着近三年所有的漕运账册,算盘打得噼啪作响。
楚洛尘被迫核对九城兵马司的军械清单,对着缺斤短两的记载直揉太阳穴。
楚宴川则领着禁军,连夜查抄那些与璟王勾结的官员府邸。
楚流云端坐角落,纤长指尖在古琴弦上游走。
夏元帝端着青玉茶盏,半阖着眼靠在龙椅上,指尖随着琴韵轻轻叩击扶手。
今夜,主打一个,朕不睡,你们一个都别想合眼!
贤妃自然没去尘王府,她的仪仗行至尘王府那朱漆大门前,竟是过而不入,径直跟着云皇后的鸾驾,一前一后拐进了旁边的战王府……
新落成的落霞院颇为宽敞,每一间套房的设施都极为完善,处处透着与众不同的巧思。
云皇后与贤妃相携踏入屋内,瞬间便被眼前这些前所未见的家具陈设吸引了全部心神。
那蓬松柔软的沙发、弹性极佳的席梦思床榻、光洁如玉的陶瓷卫浴、精巧的抽水马桶,再到那面能映出万千景象的电视…每一件物事都让她们目不暇接,惊叹连连。
此刻,贤妃早将亲儿子忘在九霄云外,捏着云皇后的袖口,小声嘟囔:
“姐姐,深宫寂寥,若是有这样的奇物相伴,漫漫长夜该有多惬意……”
话音未落,二人察觉到夏樱正倚在门边含笑相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