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轩对那位可怜的汉斯·威默尔先生的遭遇一无所知,即便知道了,心中也不会产生一丝同情。
这些远渡重洋来到东方的军火贩子,全都是一群嗅着战争血腥味而来的秃鹫,跟日本鬼子没什么两样,都是籍由中华民族的苦难牟利。
他们所赚的每一分钱,都浸透着中国军民的血泪,甚至可能还在暗自庆幸战火的蔓延。
毕竟,局势越危急,绝望的人们才越愿意掏出最后一枚铜板来换取保命的武器。
时间悄然滑至1937年12月9日。
南京城外的炮声已如同敲在耳边的丧钟,震得人心发颤。
然而,平民的疏散工作却进展得极其缓慢,目前转移的老百姓还不到十万。
白日里,日军的飞机就像是饥饿的苍蝇,在长江上空盘旋,任何大规模渡江的行为都无异于自杀。
也难怪南京方面不敢大规模转移黄金。
与之相对,南京城内的防御工事,却也在无数市民与士兵们夜以继日的奋战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推进着。
男人、妇女、甚至半大的孩子,都在用自己的方式为保卫家园贡献力量。
但随之而来的,是粮食与各类物资,尤其是水泥、钢筋等建筑材料的剧烈消耗。
守军已经开始拆解废弃工厂的机器、甚至部分无主房屋,但依然杯水车薪。
于是,陈轩接到了一项更加紧迫的新任务——不惜一切代价,筹措水泥钢筋,以及……无上限的粮食。
如今的南京城内,尚存约四十万市民,加上近二十万守军,那就是整整六十万张嘴巴。
即便能通过夜间小艇竹筏冒险进行一些微量补给,但面对如此庞大的人口,也是杯水车薪。
陈轩第一次深切地体会到了,在战争的绞杀下,有钱也买不到物资的巨大困境。
单纯的加价也是效果寥寥。
因为日本华中方面军早已下达严令。
“在清乡地区与上海地区之中间地带所囤积之重要食粮,凡认为系偷运至上海地区者,概由日本陆海军强行收买之。”
这是一道赤裸裸的抢劫指令,旨在绞杀上海的食物供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