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御结界在敌人狂暴的第一波攻势下剧烈波动,如同狂风中的肥皂泡般变幻不定,无数涟漪在光幕上急促扩散,能量嗡鸣声尖锐到几乎要撕裂耳膜。但它终究顽强地撑住了,没有破碎。这层蔚蓝色的光幕如同最坚韧的屏障,将绝大部分远程能量攻击——那些紫黑色的腐蚀球、污秽的能量束以及刺耳的尖啸——阻挡在外,为守军赢得了至关重要的喘息之机。
然而,结界可以偏转、消弭能量冲击,却无法完全阻隔物理层面的靠近。致命的缺陷在此刻暴露无遗。如同决堤的绿色腐潮,那些被黑暗彻底扭曲、只剩下杀戮本能的腐蚀猎犬,已然悍不畏死地冲过了布满死亡陷阱的防御纵深地带!
它们在冲锋的路上付出了惨重到令人咋舌的代价:无数猎犬哀嚎着掉入伪装巧妙的深坑,被坑底淬毒的尖锐地刺贯穿躯体;笨重的脚步触发隐蔽的魔法地雷,剧烈的爆炸将它们连同周围的同伴一起撕成碎片,绿色粘液和残肢如雨点般泼洒;宽阔的反冲锋壕沟成为难以逾越的障碍,挤在沟边的猎犬成为城头精灵弓箭手绝佳的活靶子,箭矢破空声不绝于耳。但它们的数量实在太多了!多到仿佛无穷无尽!前面的死亡,仿佛只是为后续同类铺平道路的垫脚石!兽潮以绝对的数量,硬生生用尸体填平了坑洞,用血肉之躯消耗光了地雷,甚至在壕沟边缘堆积起令人作呕的斜坡!最终,这污秽的绿色潮水,还是带着刺鼻的腥臭和疯狂的嘶吼,拍打到了高达数十米、由灰白色巨石垒砌的巍峨城墙脚下!
“全体弓箭手,自由射击!优先击杀攀爬者!阻止它们上墙!”精灵指挥官洛瑟玛·逐影冷静得如同冰晶般的声音,通过魔法扩音装置,清晰地传达到每一座箭塔、每一个射击位。他本人屹立在最高的中央箭塔上,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下方蠕动的绿色浪潮,手中的长弓已然拉满,弓弦上搭着的三支翠羽箭矢微微嗡鸣。
下一刻,城头之上,下起了一场精准而致命的箭雨!
精灵弓箭手们在此刻展现出了他们名扬大陆的神乎其技。他们并非进行盲目的覆盖式抛射,而是稳定呼吸,目光锐利如刀,进行着高效的点杀!一支支尾羽染成翠绿、箭头铭刻着破邪与锐利符文的箭矢,如同被赋予了生命,在空中划出优美的弧线,精准无比地钻进那些正用锐利爪牙抠挖石缝、疯狂向上攀爬的腐蚀猎犬的眼窝、下颌的柔软处、攀附城墙的关节缝隙,或者它们因嘶吼而张开的、流淌着腐蚀涎水的巨口!箭矢上附着的、充满生机的自然能量,在没入黑暗躯体的瞬间爆发开来,如同在污油中投入火星,迅速净化、中和着猎犬体内的黑暗腐化之力。中箭的猎犬发出短促而凄厉的哀嚎,攀附的力量瞬间消失,如同下饺子般从垂直的城墙上坠落,在下方同类中砸出一团团恶心的绿色浆液。
人类弩手们则操作着架设在垛口后方、需要两人甚至三人协作的重型床弩和弩炮。他们瞄准的是那些在猎犬潮中格外显眼、威胁更大的目标——比如挥舞着瘟疫巨锤、缓慢但势大力沉地试图直接撞击城门或墙基的瘟疫巨锤手,以及少数混在猎犬群中、试图靠近城墙释放腐蚀脓疱的瘟疫投掷者。绞盘被奋力转动,弓弦拉到极致,随着一声令下,释放!
“嘣——嗖!!!”
粗如儿臂的巨型破甲弩箭带着撕裂空气的凄厉呼啸,以恐怖的速度和动能狠狠射出!它们轻易撕裂空气,狠狠钉入瘟疫巨锤手那臃肿不堪、布满流脓疮疤的躯体,有时甚至能将其贯穿!尽管这些怪物生命力顽强,无法立刻毙命,但弩箭上附加的“破邪”与“震荡”符文瞬间生效,神圣的净化力量与剧烈的物理冲击让它们发出震耳欲聋的痛苦咆哮,动作不可避免地变得迟缓、扭曲,为其他守军创造了宝贵的攻击窗口。
然而,腐蚀猎犬的数量多到了令人绝望的程度!它们仿佛没有恐惧,没有痛觉,只有将眼前一切活物撕碎的原始欲望。前面的同类刚被箭矢射落或被滚石碾碎,后面的立刻踩着同伴尚且温热的尸体,继续疯狂向上攀爬。它们尖锐的爪子深深嵌入石缝,粘稠的躯体分泌出具有微弱腐蚀性的液体,帮助它们附着在垂直的墙面上。一些动作格外迅捷、运气也够好的猎犬,甚至已经突破了箭雨和弩炮的封锁,接近了城墙顶部的垛口!
“滚石!檑木!放!快放!”前线指挥官嘶哑的吼声在城墙各段响起。
早已守在垛口后方、蓄势待发的守军士兵们,听到命令,立刻几人一组,用撬棍和肩膀奋力推动那些早已准备好的、直径超过半米的尖刺滚石,以及需要合抱的沉重檑木。这些守城利器被推离垛口,沿着城墙内侧陡峭的斜面轰然滚落!
“轰隆隆——!!!”
巨石和巨木携带着重力赋予的恐怖动能,沿着城墙表面碾压而下,发出雷鸣般的巨响。它们所过之处,正在攀爬的腐蚀猎犬如同被铁犁耕过的杂草,瞬间被砸得筋断骨折、内脏爆裂!绿色的粘液、破碎的甲壳和断裂的肢体四处飞溅,在城墙上涂抹出一道道触目惊心的污秽痕迹。每一次滚石檑木的落下,都能在密集的猎犬潮中清理出一片短暂的、血肉模糊的真空地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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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真空很快就会被填补。仿佛无穷无尽的绿色潮水,无视伤亡,持续不断地涌上来,拍打着城墙的根基。
真正的、最残酷的短兵相接,发生在那些漏网之鱼——成功翻越垛口、踏上城墙走道的腐蚀猎犬——与守军战士撞在一起的瞬间!
“为了家园!为了身后的亲人!杀!杀光这些杂碎!!!”
顶在最前方的人类重甲战士们,穿着厚重的、经过附魔强化的【诛魔Ⅰ型铠甲】,头盔下的眼睛布满血丝,发出野兽般的怒吼。他们用镶嵌了加强钢板的重型塔盾,死死顶住猎犬扑击时带来的巨大冲击力,盾牌表面与猎犬的爪牙摩擦,迸发出刺眼的火花和令人牙酸的刮擦声。在稳住阵脚的瞬间,他们奋力从盾牌后方挥出闪烁着寒光与符文微光的战斧、阔剑或长戟,用尽全身力气,狠狠砍向、刺向猎犬相对柔软的脖颈、腹部或关节!
“铛!噗嗤——!”
金属劈砍甲壳的闷响、利刃切入粘稠躯体的撕裂声、战士粗重的喘息与怒吼、猎犬受伤后发出的尖锐嘶嚎与垂死的呜咽……这些声音在城头的每一个垛口、每一个向外突出的马面、每一段狭窄的走道上疯狂交织、碰撞、回响!城墙顶部,瞬间变成了一个环绕整座城市的、立体而血腥的绞肉机战场!
战斗惨烈到了极点。不断有英勇的战士被猎犬的利爪找到铠甲的缝隙,被撕开血肉;或被它们口中喷溅出的腐蚀性涎水溅到面甲缝隙或手臂,发出痛苦的惨叫,伤口迅速溃烂;更有甚者,被数只猎犬扑倒,瞬间淹没在绿色的兽潮中。也不断有悍勇的猎犬被数把武器同时砍中,嘶鸣着断成几截;或被战士们合力用盾牌顶起,狠狠抛下数十米高的城墙。
尸体,无论是人类的还是魔物的,很快在城头堆积起来,阻碍了守军的移动和支援。后续的士兵不得不一边与不断涌上的猎犬搏杀,一边奋力将倒下的同伴(有时甚至还未完全断气)或敌人的残骸踢下城墙,清理出立足之地。鲜血,殷红的人类鲜血与暗绿粘稠的魔物体液,混合在一起,浸透了墙砖的缝隙,在走道上肆意流淌,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腥臭。城墙的每一寸,都变成了死亡与抗争的舞台。
在这片混乱而血腥的修罗场中,几个身影格外耀眼。
王大锤如同真正的战神降世,活跃在压力最大、猎犬最密集的城墙段。他那魁梧如山的身躯就是最可靠的屏障,手中那柄令人望而生畏的雷神之怒甚至不需要使用什么精妙招式,仅仅是简简单单的横扫、竖劈、斜砸,每一次挥舞都带着风雷之声和毁灭性的力量。锤头所及,无论是普通的腐蚀猎犬,还是试图攀上城头的、更加强壮的瘟疫先锋,都被毫无悬念地砸成肉泥、击飞出去,或者砸得骨骼尽碎,瘫倒在地。他所在的那段城墙前方,猎犬的尸体堆积如山,几乎形成了一道矮墙,后续的魔物需要翻越同伴的尸堆才能攻击到他,而这段时间差,足够他将它们再次变成尸堆的一部分。他怒吼着,咆哮着,如同定海神针,牢牢钉在防线上,他周围的士兵也因此士气大振。
冷锋则如同战场上的幽影鬼魅。他没有固定的防守位置,身影在城头各处危险地段闪烁出现。他的动作快如闪电,精准如手术刀。每一次闪现,手中的一对幽暗匕首都会在刹那间划过猎犬最脆弱的咽喉、脊椎连接处或腿部关节,一击毙命或使其瞬间失去行动能力。他尤其关注那些对守军远程单位和指挥官威胁最大的目标——比如借助阴影或混乱悄悄靠近、试图扑杀精灵弓箭手的石像鬼;或是混在普通猎犬中、突然暴起发难、格外强壮敏捷的变异个体。这些“钉子”往往还没来得及造成更大破坏,就被冷锋从暗处揪出,瞬息间解除威胁。他的存在,极大地减轻了守军防线上的突发压力。
云婉儿带领的道士团和紧急医疗队,则如同在刀尖上跳舞的救赎之光。她们穿梭在战火纷飞、危机四伏的城头,柔和的治愈术金光和充满生机的绿色光华不时在受伤倒地的战士身上亮起,稳定伤势,驱散侵入体内的黑暗腐蚀能量。净化道术形成的光环竭力抵抗、驱散着空气中弥漫的瘟疫毒云和哀嚎女妖那无孔不入、令人心智崩溃的精神尖啸。虽然无法完全消除这些负面影响,但她们的努力无疑极大地维持了守军的战斗意志和持续作战能力。云婉儿本人更是身先士卒,她的道术修为精深,往往一个范围净化术就能清空一片区域的负面状态,一道强效治愈术就能将重伤员从死亡线上拉回。
每个人都在为了生存而拼尽全力。城墙之上,没有后退可言,后退一步,就是家园沦陷,亲人罹难。无论是人类战士、精灵弓箭手、矮人火枪手,还是其他所有协防的种族,此刻都只有一个信念:守住!每寸城墙,必争!每寸染血的土地,必守!他们的呐喊与兵刃的交击声、魔物的嘶吼与魔法的爆炸声,共同奏响了一曲属于守卫者的、悲壮而坚定的血火战歌。
防御结界在敌人狂暴的第一波攻势下剧烈波动,如同狂风中的肥皂泡般变幻不定,无数涟漪在光幕上急促扩散,能量嗡鸣声尖锐到几乎要撕裂耳膜。但它终究顽强地撑住了,没有破碎。这层蔚蓝色的光幕如同最坚韧的屏障,将绝大部分远程能量攻击——那些紫黑色的腐蚀球、污秽的能量束以及刺耳的尖啸——阻挡在外,为守军赢得了至关重要的喘息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