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墙的崩溃,如同在堤坝上炸开了一个无可挽回的缺口。积蓄已久的、污浊的黑暗潮水终于找到了宣泄的通道,带着刺耳的嘶吼与腐蚀的恶臭,疯狂涌入沙巴克城西城区这片曾经的繁华之地。
西城区,曾是沙巴克跳动不息的商业心脏。宽阔的“商旅大道”贯穿南北,两侧店铺鳞次栉比,悬挂着褪色的招牌;蛛网般的小巷深处,是密集的民居院落,回荡过无数市井的喧嚣与家庭的温暖。然而此刻,繁华早已被战争的阴云吞噬。遵照紧急疏散令,绝大部分民众早已携家带口,带着有限的细软,撤往更安全的内城区域。留下的,只有空荡得令人心悸的房屋、在街角堆积如山的沙袋与拒马、临时构筑的街垒工事,以及奉命死守于此、准备用血肉之躯进行最残酷巷战的守军与武装民兵。
战斗的模式,在城墙缺口出现的那一刻,发生了根本性的转变。宏大的军团对阵、壮观的魔法对轰、整齐的箭雨覆盖,这些场面迅速远去。取而代之的,是更加原始、血腥、混乱,也更能考验个体勇气、战斗技巧与坚韧意志的 逐屋争夺 与 街道厮杀 !每一寸土地都将用生命来衡量,每一扇门窗后都可能隐藏着死亡。
“各小队报告位置!占据制高点——钟楼、水塔、坚固的石屋顶层!封锁所有通往内城的主干道!”
“工程班!把那些该死的街垒加固!把燃烧桶和钉刺陷阱准备好!把猎犬群引到狭窄的巷子里解决!”
“法师小组,注意法力分配!优先覆盖十字路口和开阔广场,延缓它们的集团冲锋!”
“民兵兄弟们!别跟它们在街上硬拼!利用你们对地形的熟悉,从二楼窗户、从屋顶烟囱后面,用长矛戳,用石头砸,用一切能找到的东西攻击!”
沙哑而急促的指令,通过简易的魔法传音符文和奔跑的传令兵,在错综复杂、硝烟弥漫的街巷网络中飞速传递。原本依托城墙进行整体防御的守军,此刻化整为零,以十人左右的小队为基本作战单位,如同水滴渗入海绵,迅速分散到西城区庞大的建筑群中。他们必须利用对故乡街道的每一分熟悉,将入侵的魔物拖入一场它们最不擅长、也最为消耗的泥沼战中。
场景一:十字路口的钢铁礁石
“商旅大道”与“铁匠巷”交叉的十字路口,是通往内城方向的咽喉要道之一。一栋三层高的、由坚固青石砌成的旧货栈,因其厚重的墙壁和良好的视野,被选定为关键阻击点。
一支混合小队驻守于此:五名来自“诛魔”兵团的百战老兵,身披染血的镶铁皮甲,手持巨大的塔盾和锋利战斧;两名来自精灵援军的弓箭手,身着轻便的森林护甲,背靠背站在货栈平坦的屋顶边缘,翠绿的眼眸冷静如鹰;还有一名人类中阶法师,袍角已被火星燎破,正紧握法杖,在半塌的阁楼窗口喘息,努力平复着过度施法带来的精神刺痛。
他们的脚下,街道已不复往日的模样。绿色的、粘稠的腐蚀性液体如同污秽的溪流,从城墙方向蔓延而来。随之涌来的,是那股令人作呕的腥风,以及潮水般的低吼——成百上千的腐蚀猎犬,如同决堤的绿色脓液,沿着宽阔的“商旅大道”汹涌扑来!它们猩红的眼睛在昏暗的天光下连成一片令人心悸的红潮,爪牙摩擦地面的声音汇成令人牙酸的噪音。
“稳住!等它们进入五十步!” 小队长,一名脸上带着刀疤的“诛魔”老兵,嘶哑地吼道,他的塔盾重重顿在货栈大门内侧,与其他四名战友的盾牌组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金属墙壁,只留下狭窄的观察缝和攻击孔。
屋顶上,精灵弓箭手艾莉娅和她的兄弟莱恩,几乎同时深吸一口气,拉开了手中铭刻着自然符文的硬木长弓。他们的动作流畅而稳定,仿佛不是在血腥战场,而是在林间狩猎。
“放!”
“嗖——嗖——!”
两支缠绕着微弱翠绿光芒的箭矢,几乎是无声无息地离弦而出,划过短短的空中距离。一支精准无比地钻入冲在最前那头猎犬大张的口中,从后脑穿出,带起一蓬绿血;另一支则射中了侧翼一只猎犬的前肢关节,箭矢上附带的自然能量瞬间破坏了其肌肉组织,让它惨嚎着翻滚在地,被后来的同类践踏成泥。
这仅仅是开始。精灵兄妹的射速快得惊人,弓弦嗡鸣声几乎连成一片,一支接一支的死亡之箭从屋顶倾泻而下。每一箭都刁钻狠辣,专攻眼窝、咽喉、关节等脆弱部位。冲在前排的猎犬如同撞上了一面无形的死亡之墙,纷纷扑倒。
然而,猎犬的数量实在太多了。死去的尸体很快被后来的同伴踩在脚下,形成令人毛骨悚然的“肉毯”,它们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冲锋,距离货栈越来越近!
阁楼窗口的人类法师,额头青筋暴起,双手紧握的法杖顶端,红宝石剧烈闪烁。
“以火焰之名——冲击!”
他猛地将法杖指向街口最密集的猎犬群。一颗炽白耀眼的火球呼啸而出,在离地约一人高的位置轰然炸开!并非普通的爆炸,而是一股呈扇形向前猛烈喷发的火焰冲击波!
小主,
“轰!!!”
灼热的气浪夹杂着飞溅的火焰碎片,瞬间席卷了方圆十余米的范围。至少七八只挤在一起的腐蚀猎犬被直接点燃,变成了惨嚎翻滚的“绿色火球”,它们身上分泌的腐蚀性粘液似乎成了极佳的助燃剂,燃烧得格外猛烈,散发出令人窒息的恶臭。更后面的猎犬也被冲击波掀翻,阵型出现短暂的混乱。
“干得漂亮,法师!” 盾墙后的老兵吼道,“继续!别让它们喘气!”
楼下的战斗同样惨烈。少数速度极快、或从侧面巷道绕过来的猎犬,已经扑到了货栈大门前,疯狂地用爪牙撕挠着厚重的木门和盾牌边缘,绿色的涎水滴落在盾牌上,发出“嗤嗤”的腐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