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山交流站的竹门被推开时,一股陌生的气息顺着门缝飘了进来——那是现代商人林老板身上古龙水的清冽味,混着他手提样品盒里奶油饼干的甜香,与院子里晾晒的新麦散发出的醇厚气息撞在一起,形成一种奇妙又突兀的味道。
林老板穿着一身笔挺的深灰色西装,皮鞋擦得锃亮,与梁山村民们的粗布短褂格格不入。他刚一进门,就熟练地掏出平板电脑,快步走到吴用和老周面前,手指在屏幕上一划,调出满屏花花绿绿的图表:“吴军师,老周先生,久仰大名!我是来给梁山送财运的。”
“送财运?”老周凑过去,眼睛盯着屏幕上跳动的数字,满脸疑惑。他种了一辈子麦子,只知道用麦子换米换布,从没听过麦子能直接和“财运”挂钩。林老板笑了笑,指着一根高高翘起的柱状图:“您看,现在现代市场的有机小麦,每斤收购价已经涨到两块五,而梁山的新麦,麦粒饱满、蛋白质含量高,打上‘梁山生态麦’的标签,每斤至少卖三块!”
这个数字像一道惊雷,炸得老周眼睛都直了。他下意识地摸了摸旁边竹筐里的麦子,每一粒都沉甸甸的——这一筐麦子少说也有五十斤,按三块钱一斤算,就是一百五十块,够买两匹新布,还能给孙子买些纸笔。“林老板,您……您没说笑吧?这麦子真能卖这么贵?”
吴用没有老周那么激动,他接过林老板递来的“有机小麦”样品,放在手心反复摩挲。这样品麦粒大小均匀,却不如梁山新麦紧实,咬开一粒,味道也淡了些。“林老板,恕我直言,您收购麦子后,打算如何处置?是直接供应面粉厂,还是另有销路?”他的目光平静却锐利,紧紧盯着林老板的眼睛。
林老板从样品盒里掏出一包印着精美图案的面粉,包装上“有机”“高端”等字样格外醒目:“我和三家高端面粉厂有长期合作,专供五星级酒店和进口面包店。梁山的麦子,我直接运给他们,还能帮着申请‘地理标志产品’认证,以后提到‘梁山麦’,就和‘优质’画等号,价格还能往上涨!”
消息像长了翅膀,转眼就传遍了整个山寨。交流站门口很快围满了村民,大家七嘴八舌地讨论着。阿牛的娘攥着围裙角,笑得合不拢嘴:“俺家收了八百斤麦子,要是都卖三块一斤,就是两千四百块!够给阿牛娶媳妇攒点彩礼了。”
“这可是大好事!”王大爷也跟着点头,“以前咱的麦子吃不完就放着,时间长了就生虫,现在能换成真金白银,还能让外面的人知道咱梁山的麦子好,多风光!”孩子们也围着林老板的样品盒转,盯着里面的饼干流口水,吵着让爹娘卖了麦子买零食。
喧闹中,李老铁的声音格外冷静:“俺总觉得不对劲。商人都是为了赚钱,哪有平白给高价的?说不定是先给甜枣,等咱都依赖他了,再把价格压下来。到时候咱的麦子都给他留着,他不收,咱哭都没地方哭。”
这话让热闹的人群安静了几分。吴用也点头附和:“李老铁说得在理。林老板的提议确实诱人,但咱们不能只看眼前的利益。”他请林老板留下收购协议草案,“我们需要和村民、还有现代的专家商量,三天后给您答复。”林老板爽快地答应了,临走前还特意强调:“吴军师,要抓紧时间,新麦上市就这几天黄金期,错过就卖不上好价钱了。”
当天夜里,交流站的灯光亮到很晚。吴用把协议草案投屏到屏幕上,李教授和007的脸在屏幕上清晰可见。“林老板提出独家收购,价格随行就市,但最低不低于两块一斤。”吴用指着协议条款,“还要求咱们以后只能种改良麦种,说是为了保证品质统一。”
007的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屏幕上立刻弹出林老板公司的背景资料。“这个‘独家收购’是陷阱。”她皱着眉说,“签了这个,咱们就不能和其他商人合作,林老板要是压低价格,咱们没有议价权。还有‘只能种改良麦种’,太霸道了,咱的老麦种虽然产量低,但口感好,是梁山的特色,绝不能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