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桑江面的晨雾如牛乳般浓稠,将战船与江岸裹入一片朦胧混沌。朝阳被浓雾阻隔,只透出淡淡的光晕,洒在江面上,泛起细碎而朦胧的光斑,连江水的流动声都变得隐约模糊。
周瑜府邸的议事厅内,气氛却比江面晨雾更显凝重。牛油巨烛燃得正旺,烛火跳动间,映得案上的军务清单字迹清晰,也映得周瑜紧锁的眉头,眼底满是挥之不去的焦躁。
火攻大计早已与诸葛亮、诸将敲定,粮草、火船、兵力皆已备妥,万事俱备,唯独缺了关键的箭矢。水师战船需十万支箭矢装备,可军中工匠日夜赶制,进度依旧缓慢。
若因箭矢延误时日,错过东风降临的最佳时机,此前所有谋划都将付诸东流。这让素来果决的周瑜,也不由得暗自焦躁,指尖反复敲击案几,发出沉闷的声响,打破厅内死寂。
“公瑾,何事烦忧,竟让你如此心绪不宁?”一道从容的声音从帐外传来。诸葛亮身着素色道袍,手持羽扇,缓步走入厅中,身姿挺拔,神色淡然,丝毫未受战事压力影响。
他早已从007派来的暗卫口中,得知周瑜为箭矢之事忧心。一路而来,见江东军营各司其职,唯有议事厅方向气压低沉,便知周瑜正为此事焦灼,心中已然有了周密算计。
周瑜见他到来,眼中闪过一丝希冀,连忙起身拱手:“先生来得正好!我军火攻曹军,急需十万支箭矢装备水师,可工匠赶制缓慢,三日之内绝难凑齐。”
“东风不等人,这般延误下去,恐要错失破曹良机,这可如何是好?”周瑜语气中满是急切,难掩焦虑,往日的沉稳干练,在此刻被粮草箭矢的难题搅乱。
诸葛亮闻言,微微一笑,羽扇轻摇,语气笃定而从容:“公瑾莫急,亮愿立军令状,三日之内,必为江东水师凑齐十万支箭矢。若不能如期交付,亮甘愿受军法处置。”
这番话掷地有声,瞬间抚平了厅中的焦躁气息。周瑜身旁的将领们皆面露诧异,十万支箭矢绝非小数,三日之内凑齐,简直是天方夜谭,不由得为诸葛亮捏了把汗。
周瑜又惊又喜,上前一步追问:“先生此言当真?十万支箭矢绝非小数,不知需派多少士兵、工匠相助,又要多少物料?我这就下令筹备。”
他虽心中疑惑,却见诸葛亮胸有成竹,不似玩笑,心中又添了几分期待。暗中却示意侍从,密切留意诸葛亮的动向,务必探清他究竟有何神机妙算。
“无需一兵一卒、一匠一料,公瑾只需按亮的要求调拨物资便可。”诸葛亮摇了摇羽扇,缓缓说道,语气依旧从容。
“请公瑾拨给亮二十艘快船,每船配三十名精壮军士,再备上足量青布幔子与稻草人。另外,还需借鲁肃先生一同前往,助亮一臂之力。”他一一列明所需,条理清晰。
周瑜虽不解其计,不知稻草人、青布幔子如何能换来十万支箭矢,却也不愿多问,当即应允:“好!先生所需之物,我即刻下令筹备,鲁肃那边我也会亲自吩咐。”
鲁肃接到周瑜的命令,心中满是疑惑,匆匆赶往诸葛亮的住处。见到诸葛亮,他便急切问道:“先生,三日之内凑齐十万支箭矢是天方夜谭,你为何要立这般凶险的军令状?”
“那二十艘快船、稻草人,难不成还能变出箭矢来?”鲁肃语气中满是担忧,他深知军法无情,若诸葛亮失手,后果不堪设想。
“子敬莫慌,亮自有妙计。”诸葛亮拉着鲁肃的手,引他入座,随即压低声音,将计谋缓缓道来:“曹操中了公瑾的反间计,错杀蔡瑁、张允,如今曹军水师群龙无首。”
“但他生性多疑,夜间见江面有动静,必不敢贸然出兵,只会以箭矢阻拦。”诸葛亮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亮正是要借他的箭矢,为我军所用。今夜起江面必起大雾,正是行事良机。”
随后,他将草船借箭的详细步骤一一告知鲁肃,从船队排布到擂鼓造势,每一处细节都考虑周全。鲁肃听罢,连连拍案赞叹,心中的疑虑尽数消散。
“先生神机妙算,此计堪称绝了!”鲁肃抚掌大笑,“曹操那老狐狸多疑的性子,竟被先生拿捏得如此精准。子敬定当严守秘密,暗中调配船只与军士。”
接下来两日,诸葛亮只是下令军士将稻草人仔细绑在船舷两侧。每一个稻草人都裹上粗布,做得栩栩如生,再用青布幔子将船体遮盖严实,遮蔽船身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