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业写疯了呗。” 她突然顿住,用辣条包装袋擦了擦令牌上的灰,塑料纸摩擦金属发出刺耳的沙沙声。“昨晚抄《水浒传》注释到凌晨三点,眼皮粘得像涂了胶水,笔尖戳穿纸页的瞬间,这破牌子就从书里滚出来,差点砸烂我的台灯!” 她突然压低声音,指腹摩挲着令牌上的纹路,蓝光顺着指尖缓缓流动。“你不觉得这花纹像物理课画的电路图?尤其是这道分支,跟串联电路一模一样,连节点都分毫不差!”
话音未落,雾里突然炸响铁器碰撞声,“哐当” 一声惊飞了树梢的夜鸟,几只黑影扑棱棱穿过雾气,翅膀带起的风掀得我刘海乱飞。007 一把将我按进芦苇丛,细长的苇杆硌得后背发痒。她自己 “噌” 地爬上旁边的歪脖子树,校服裤膝盖处蹭掉块树皮,露出里面打着补丁的秋裤,蓝色的布料上绣着朵小小的梅花。
“快看哨塔!” 她的声音从树上传来,带着没咽下去的辣条渣,“那俩站岗的正用长矛捅马蜂窝玩,纯纯活腻歪了!”
我扒开芦苇秆望去,两个喽啰正踮脚够塔顶的马蜂窝,黄黑相间的蜂窝挂在木梁下,像个沉甸甸的炸药包。他们手里的长矛乱晃,影子投在雾里,活像两只张牙舞爪的蜘蛛。更远处的山道上,一串火把正顺着坡势往下滚,火星在雾里明明灭灭,像群迁徙的萤火虫 —— 不,是官军的火把!那些晃动的光点正以疯狗般的速度逼近,照亮了山道旁狰狞的岩石。
“官军!”007 突然从树上蹦下来,膝盖重重磕在石头上也没皱眉,只是吸了口凉气揉了揉腿。“至少一个营 —— 看火把密度,少说五百人!” 她拽出帆布书包里的笔记本,飞快地在上面画着草图,辣条油不小心滴在纸上,把 “哨塔” 两个字晕成了红团。“得让那俩蠢货醒醒酒,不然等官军摸进寨门,咱们都得成箭靶子,被射成刺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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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突然把令牌塞进我手里,转身扯下三根粗壮的芦苇杆,用辣条包装袋缠成简易风筝骨架。“物理课教的杠杆原理,懂?” 她咬着笔杆系风筝线,马尾辫垂在笔记本上,遮住了页角的小字:“妈,我明天一定交作业”,那行字的墨迹被泪水晕成个圈,糊得看不清笔画。
风筝升空的刹那,令牌突然烫得吓人,像揣了块刚从火炉里夹出来的烙铁,我差点脱手把它扔出去。007 校服上的校徽在蓝光里渐渐透明,边缘泛起涟漪,像要融进这白茫茫的雾气里。她拽着风筝线往哨塔狂奔,帆布鞋踩在水洼里溅起水花,打湿的裤脚滴滴答答往下淌水。“看好了!这招叫‘现代版烽火戏诸侯’!保证比狼烟管用,马蜂可比狼靠谱多了!”
芦苇在身后沙沙作响,像有无数只手在扯我的裙摆,冰凉的露水浸透布料。我攥着发烫的令牌,突然想起书包里的读后感本,最后一页写着句抱怨:“要是能闯进书里问问宋江,招安到底是不是蠢主意,难道他看不出高俅的狼子野心吗……” 此刻聚义厅方向传来铜锣声,“哐哐” 的响声惊得水鸟乱飞,翅膀拍打声在雾里格外清晰。雾里的火把突然加速移动,像被惊动的蜂群,离哨塔只剩百十米,已经能隐约看见火把下晃动的头盔。
007 的风筝精准撞上哨塔木梁,芦苇杆缠在蜂窝上,受惊的马蜂 “嗡” 地炸开,像朵愤怒的黄云,瞬间将俩喽啰吞没。“啊 ——” 凄厉的惨叫声里,我听见 007 的狂笑穿透雾霭:“搞定!接下来……” 她突然回头晃了晃令牌,蓝光在她瞳孔里跳动,像两簇疯狂燃烧的小火焰。“该让他们见识下,初三物理不是白学的 —— 杠杆、滑轮、抛物线,今晚全给他们上一课,让这些古代人开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