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不言缓缓收回双手,攥成拳头,她缓缓摇头,“我不会不心安,一段时日不见血,我会焦躁。”

说完这话,她看向段六,“……喷涌出来的鲜血,才会让我心安。”

这——

段六欲要多说,可段不言已摆手拒绝,“六伯不必担心,我不会滥杀无辜。”

“战场上你也算九死一生,难不成全无后怕?”

比如,那一箭真的直扎心口,后果将不堪设想,兴许性命早已不存。

哪知段不言不以为然,“六伯,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她淡淡一笑, “不要担心没发生的事儿。”

行走了几十里地,段不言靠在软枕上睡了过去,因无丫鬟,段六只能喊停马车,招呼凤且,“姑爷还是扶着点,别生她气。”

凤且轻叹,“六伯,放心吧,您如今也知她的破脾气,我要真在意,那才是要被气死。”

安抚几句段六,凤且钻进马车。

看着以濒死姿态睡着的段不言,哭笑不得,喊了几声,无动于衷,才知为何段六束手无策,要寻他上车来。

小心翼翼护住她,放平在软褥子上,段不言借着他的大手,做了枕头,沉沉睡去。

凤且略显无奈,仰天长叹。

最后又化为一缕宠溺的笑意,低头看向靠着自己入睡的女子。

妖孽,你是哪里养出来的,这般有趣。

想我凤且小半生,宠辱不惊的过来,偏偏这几个月,因你的存在,竟是感受了这般多的酸甜苦辣。

譬如万千敌人之中,杀出来救我的你,那是顶顶的好。

可转头又要把我气得半死,恨不得与你举刀相向,谁家娘子这般厉害?

也就是你了,妖孽!

路途漫长,等到曲州府时,已是傍晚,夕阳悬挂在城墙上,摇摇欲坠的照着城里城外的人。

旅人消除疲惫,百姓更添从容,好似打仗的阴霾,已慢慢从曲州府上,慢慢撤离。

凤且掀开半扇小帘,看了看城中景色。

片刻之后,他放下车帘,一同放下的,还有对面楼子里女人的心。

凤且,瞧着是痊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