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值光和七年夏末,仓亭城外的许家军大营沉浸在难得的宁静中。夕阳的余晖洒在刚刚平整过的校场上,几队士兵正在操练,刀枪碰撞声与口号声交织在一起。营区一角,炊烟袅袅升起,空气中飘散着米粥的香气。降卒营地里,新归附的士兵正在接受整编,虽然衣衫依旧褴褛,但脸上已经少了往日的惶恐,多了几分希望。
许褚正在帐中与蔡阳、史焕等人商议军务。案几上摊开着仓亭之战的功劳簿,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各级将士的战功。
此战共斩首二千三百级,俘虏九千七百余人。史焕指着功劳簿说道,按照少主的吩咐,已经甄别出罪大恶极者二百余人,均已按军法处置。其余被裹挟的百姓,发给路费遣返了六千余人,剩下的三千精壮自愿加入我军。
蔡阳抚须笑道:如此一来,我军兵力已近七千,而且新补入的这些士卒都是经历过战阵的,稍加训练就是可战之兵。
许褚正要说话,忽然帐外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如同惊雷般打破了军营的宁静。紧接着,辕门处响起守卫的喝问声,以及一个嘶哑嗓音的高呼:
八百里加急!皇甫将军军令!
帐中众人顿时色变。许褚第一个冲出大帐,只见一匹浑身浴血的战马瘫倒在辕门前,马背上的信使几乎是从马鞍上滚落下来。那信使满身尘土,甲胄上还带着箭矢擦过的痕迹,显然是一路疾驰而来。
军令...军令...信使艰难地举起一个用油布包裹的竹筒,上面赫然打着三道赤色火漆。
许临此时也闻声赶来,接过竹筒时,手指不经意地颤抖了一下。他深吸一口气,撕开火漆,展开其中的绢布军令。随着阅读的深入,他的脸色越来越凝重,最后竟变得铁青。
父亲?许褚关切地上前。
许临将绢布递给儿子,声音沙哑:你自己看吧。
许褚接过军令,只见上面字迹潦草,显然是在极其紧急的情况下书写的:
北中郎将卢植,贻误军机,槛车征还。东中郎将董卓接任,轻敌冒进,败于广宗。贼势复炽,河北危殆。着左中郎将皇甫嵩总督河北军事,各军即刻北上...
帐前聚集的将领越来越多,所有人都屏息凝神。当许褚念出卢植公被槛车征还时,人群中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卢公海内人望,怎会...蔡阳第一个忍不住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