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忠魂西去,丹心照汉青(四)

“山河破碎风飘絮,身世浮沉雨打萍。”(汉家山河已破碎,如柳絮飘零;吾辈命运多浮沉,似雨打浮萍。)

“灞水滩头说惶恐,函谷关外叹零丁。”(灞水废墟滩头前,诉不尽内心惶恐;函谷险关古道外,独一人身影伶仃。)

“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汉青!”(人生在世谁无死?愿恩师一片丹心,永耀汉室史册,光耀千秋!)

吟罢,许褚将碗中那混合着泪与酒的液体一饮而尽,随即“噗通”一声,对着皇甫嵩等人,重重地、缓缓地,叩下头去。额头触及冰冷的地面,发出沉闷的声响。

这一刻,“惶恐”与“零丁”已不再是诗句中的词汇,而是许褚内心最真实的写照——对恩师们命运的深切忧虑,对自己无法改变历史的无力,以及独自承担未来重任的孤独。

“汗青”特意改作“汉青”,一字之易,其意顿深!

这已不止是愿忠魂名垂青史,更是祈愿这一片赤诚丹心,能护佑汉室国祚,光耀千秋!

而这首《别义真公·出洛阳》,则如同一声洪钟,将这几位老臣的个人选择,彻底升华到了“丹心照汉青”的崇高境界。许褚的叩首,是拜别,是弟子对师长的最高敬意,更是向这种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忠义精神的顶礼膜拜!

他并未立即起身,而是就着跪姿,以膝为足,转向了一旁的蔡邕。在场众人无不动容,此乃弟子拜别尊师最庄重、最悲戚的礼仪——膝行而前。

许褚仰望着蔡邕,这位为他开启经史大门、亲手校正音律、亦师亦父的恩师,泪水淌过脸颊,滴落尘土。“蔡师!” 他的声音带着叩首后的沙哑,却清晰无比,“牛渚矶上,您命学生为羊公作序,谓‘文以载道,可慰离人’。学生愚钝,幸得您不弃,授我以圣贤之书,解我以礼乐之妙。此恩此德,褚,永世不忘!”

言罢,他不待蔡邕搀扶,以额触地,重重三叩。每一次叩首,都伴随着他哽咽却坚定的话语:

“一叩首,谢先生传道授业之恩!”

“二叩首,谢先生知音赏识之情!”

“三叩首……送先生……赴汤蹈火之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