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忠魂已逝,前路何方

“皇甫公的话,你可记住了?”许褚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仿佛重锤敲击在徐荣心头。

徐荣浑身又是一震,缓缓抬起头时,眼中已有泪光闪烁。他咬着牙,声音哽咽却异常坚决:“末将……铭记于心!刻骨铭心!必当戴罪立功,以报皇甫公不杀之恩,仲康将军收录之德!若违此言,天地不容!”

“好。”许褚微微颔首,语气依旧平淡,却多了一丝温度,“过往之事,暂且揭过。你久在西凉军中,熟悉董卓麾下兵将虚实、战术特点,更熟知关中至洛阳一线地理山川、关隘渡口。”

他顿了顿,目光如炬直视徐荣:“此后你便在我军中参赞军务。但凡对行军布阵、敌情研判、路径选择有所建言,可直接禀报于我。我要你将功折罪,用你之才学见识,为讨董大业效力。”

许褚向前一步,声音压低却更加清晰:“皇甫公既饶你不死,又将你托付于我,你这条命,便不该再轻贱了。沙场之上,刀剑无眼,但我希望你的刀,将来能对准该对准的人。”

徐荣愣在原地,呼吸急促起来。半晌,他猛地单膝跪地,以拳抵额,声音颤抖却斩钉截铁:“末将徐荣,谨遵将军之命!定当竭尽全力,肝脑涂地,万死不辞!此生若再行不义之事,甘受千刀万剐!”

这一跪,跪的不只是军令,更是一种新生。

压在心口的巨石仿佛被移开了一些,一股久违的热流涌上心头——那是羞惭,是感激,更是一种被重新赋予意义、得以赎罪的使命感。周围将领的目光虽然依旧复杂,但少了几分鄙夷,多了几分审视。

许褚的目光随即转向站在傅干身旁的盖顺。

少年不过十七八岁年纪,身量已近成人,肩膀宽阔,腰杆挺得笔直如枪。他穿着略显宽大的皮甲,腰间佩着一柄制式环首刀,双手紧握成拳垂在身侧。眼眶依旧红肿,嘴唇紧抿成一条直线,脸上还带着未褪尽的稚气,但眼神中已有了与其父盖勋相似的刚毅与决绝。白日里父亲那番“存续血脉、继承父志”的嘱托,如同烧红的烙铁般刻在他的心上,此刻仍在隐隐作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