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可咋办……这被子都喷湿了,夜里要挨冻咧……”
旁边人轻推他一下:“闭嘴!你想再关禁闭?”
他没忍住,又喃喃一句:“我们没病,为啥跟死人一样熏?”
“你懂啥?这是科学。”不远处,赵铁生冷冷接话,他是农学院学生,因言获罪送来劳改,平时沉默寡言。
突然,一个年轻犯人猛地往前一步,声音发颤:
“我那双袜子还在床上!我妈刚给我寄的……还没收!”
他想冲进去,却被看守一把拽住胳膊,狠狠甩回队列。
“老实点!再动就关七天禁闭!”
那人僵在原地,眼眶发红,却不敢再动。
屋内,小王一边喷洒,一边注意到角落里一张床下有个小木盒,打开一看,竟是几粒野果核和一张小女孩的照片。他动作微顿,悄悄把盒子推回深处,只在外层洒了石灰。
外面,赵铁生透过窗户盯着他的动作,嘴角微微动了动,没说话。
喷洒持续了十几分钟。当防疫队走出宿舍时,整间屋子已弥漫着刺鼻的白色雾气,床铺湿漉漉地滴着水,墙角结了一层薄薄的石灰壳,像被雪埋过。
夏时靖揣着相机,在旁边给这次的消毒行动拍照。陈志远合上登记本,“宿舍消毒完成,晾晒通风一天,后天再查一遍。”
宿舍外空地站着的犯人们都低头,沉默不语。气氛很是沉重。
广播仍在循环播报,水井边人影穿梭。
一张张面孔掠过,恐惧、疑惑、警惕……
农场西区的采石工地上,风沙弥漫,铁镐砸向岩石的闷响此起彼伏。
广播声远远传来,断断续续地飘进犯人们的耳朵:“……禁止使用东沟水源……全部转移隔离……严禁私自流动……”
几个犯人停下动作,拄着工具喘气。
有人抹了把汗,低声骂道:“禁止使用东沟?咱们这日子是牲口都不如了!”
对他们而言,“严禁取用东沟水”的禁令,远不止是生活不便这么简单。
东沟下游有个隐蔽的排污口,平日里,一些“顺手牵羊”的小动作,比如偷运点木料、甚至藏匿点私人物品,都依赖这条无人看管的小径。
如今警戒线拉起,岗哨增多,这条路彻底断了,等于掐住了他们仅有的、聊以自慰的“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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