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营长调任师后勤部副科长,协助物资统筹工作。
命令下达的第二天,周营长就收拾行李走了。
他走的很快,没有交接仪式,没有欢送会,就连一句正式的告别都没有。
走之前,他叫来了郭庆仪,
“叔……真非走不可?”郭庆仪十分不舍。
周营长笑了笑, “命令下来了,身不由己。不过你别担心,我这是去师部后勤,清闲的很。你叔叔辛苦这么久了,好不容易有个轻松的活,你还不高兴?”
他说得轻松,可眼神却没落在她脸上,而是扫过营房、哨塔、远处的岗哨,像在默记什么最后的画面。
他若是不走,就会有人打着革新的旗号,冲击作乱。
所以他必须走。
“庆仪,听叔一句,接下来,不管听到什么,看到什么,都别冲动,别出头。风向变了。”
郭庆仪心头一紧:“到底出了什么事?司令员被撤,现在又调您走,是不是上面……”
周营长摇摇头 “不该问的别问,不该说的别说。至少现在团部还是稳定的,你待在这里叔叔放心。记住,谨言慎行,不是胆小,是活下去的本事。”
他顿了顿,从衣兜里掏出一枚铮亮的勋章,塞进她手里:“这个给你。当年你父亲牺牲后部队发的,现在你已经长大了,就交到你手上。”
郭庆仪眼眶发热,紧紧攥住那枚冰凉的勋章。
“你爸走的那样,我二十六岁。我们是同村出来的,一起参军,发过誓要活着回去。可他没回来,我回来了。从那天起,我就答应他,只要我还在,我就当你是亲闺女。”
郭庆仪记得这件事,她一直和爷爷奶奶生活在村里,是周永年来接她。那时候她已经懂事了,所以一直叫周永年叔叔。
“我会等您回来。”她低声说。
周营长没回答,只是重重拍了拍她的肩,转身上了车。引擎轰鸣,吉普缓缓启动,扬起一路黄沙,渐渐消失在苍茫的地平线上。
……
周营长离开后,营里气氛更加低沉。
清晨的集合哨依旧准时响起,可曾经嘹亮的口号声如今敷衍了许多,大家都有些没精打采,像被抽走了精气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