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下并非坚实的地面,而是某种活着的、黏腻的、正在缓慢收缩的**肉毯**。
陈默的每一次落脚,都能感到鞋底传来令人恶心的吸附感,以及下方菌丝断裂时发出的细微“噼啪”声。这声音在死寂的环境中如同惊雷,刺激着他紧绷的神经。他强迫自己按照感知中的指引,在看似平坦的菌毯上寻找着那些颜色更深、质地更干硬、能量反应相对惰性的“老茧”区域下脚。
“左边!踩那块黑的!”他低吼着,身体侧滑,精准地落在一块焦炭般的菌斑上。
黑牙闷哼一声,庞大的身躯展现出惊人的控制力,受伤的腿在空中强行扭转方向,重重踏在陈默指示的位置。伤处传来的剧痛让他额头瞬间布满冷汗,但他咬紧牙关,一声未吭。
他们刚离开原位,旁边一片颜色鲜亮、微微鼓胀的菌囊便“噗”地一声轻响,喷出一股淡黄色的孢子云雾。若非陈默提前预警,他们此刻已然被笼罩。
这不再是奔跑,而是在一片充满恶意陷阱的活体沼泽上跳着一支死亡之舞。陈默的灵能感应开到了极限,大脑如同超载的处理器,疯狂分析着来自四面八方的能量流和信息素。他“看”到周围建筑孔洞中,那些休眠体的心跳越来越快,某些肢体甚至开始无意识地抽搐;“听”到菌毯深处,菌丝正以惊人的速度向他们蔓延的路径汇聚,试图封堵或缠绕。
更可怕的是,他感知到了一种模糊的、笼罩整个城市的“意识”。它不是智慧,更像是一种蜂群般的集体本能,对外来入侵者做出着统一而高效的反应——隔离,包围,吞噬。
“后面!”黑牙突然吼道,不用回头,陈默的灵能已经捕捉到了来自后方的威胁。
三只通体覆盖着暗褐色菌甲、形态类似猎犬但关节处生长着菌伞的生物,悄无声息地从他们来时方向的菌毯下钻出。它们的眼睛是两颗浑浊的菌瘤,没有瞳孔,却精准地锁定了两人,四肢并用,速度快得惊人!
是孢子兽!菌毯生态的清道夫!
“不停!继续跑!”陈默头也不回,右手已将军用匕首反握。直接开枪的动静太大,谁知道会惊醒什么更多的东西?
第一只孢子兽凌空扑来,口器裂开,露出螺旋状的利齿。陈默身体一矮,匕首带着一道寒光向上撩起,精准地划过其相对柔软的腹部。黏稠的、带着强烈腐臭的液体泼洒而出,那孢子兽发出一声类似漏气的嘶鸣,摔在菌毯上剧烈挣扎,伤口处迅速被涌上的菌丝覆盖。
几乎同时,第二只孢子兽扑向黑牙的下盘,目标明确——他受伤的腿!黑牙怒吼一声,来不及挥动步枪,直接抬起那只未受伤的脚,如同战斧般狠狠跺下!
“咔嚓!”
菌甲碎裂,孢子兽的半边身子都被这一脚踩得塌陷下去,不再动弹。
第三只孢子兽却利用同伴创造的间隙,一口咬向陈默的小腿!陈默避无可避,只能绷紧肌肉硬抗!
预想中的刺痛并未传来。
“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