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阳的余晖将废弃工厂的断壁残垣染成一片悲壮的赤红,空气中弥漫着血腥气与铁锈味交织的刺鼻气息。林墨半跪在地,小心翼翼地扶起瘫软在他怀里的陈峰,粗粝的掌心触到粝的掌心触到对方肩头温热黏腻的鲜血时,指尖忍不住微微发颤。方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还在眼前晃荡——刀疤男的武士刀裹挟着阴煞之气刺来,陈峰几乎是凭着本能扑上来替他挡下那致命一击,刀刃没入血肉的闷响,此刻听来依旧让人头皮发麻。

“你怎么样?撑住点!”林墨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焦急,他迅速扯下自己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外褂衣襟,布条粗糙的边缘擦过陈峰渗血的伤口,惹得对方闷哼一声。林墨立刻放轻了动作,手指翻飞间,将布条紧紧缠绕在陈峰的肩头,打结的力道恰到好处,既能止血,又不至于勒得太紧加重伤势。

陈峰靠在林墨的肩头,脸色白得像一张纸,额头上的冷汗顺着棱角分明的脸颊滑落,砸在布满血污的地面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他勉强抬起眼皮,看着林墨紧绷的侧脸,忽然咧嘴扯出一个略显苍白的笑容,声音沙哑得如同被砂纸磨过:“慌什么……这点伤,算得了什么?想当年在警校练格斗,比这严重的伤都受过……”

话没说完,他就忍不住剧烈地咳嗽起来,每咳一声,肩头的伤口就仿佛被撕裂一般,疼得他眼前阵阵发黑。林墨连忙伸手按住他的后背,掌心传来的震动让他的心揪得更紧:“别硬撑了,伤口太深,必须尽快处理。”

陈峰摆了摆手,目光越过林墨的肩头,落在不远处那群缩成一团的孩童身上。夕阳的金辉落在孩子们的脸上,驱散了几分方才的惊惧,那个叫小宝的男孩正踮着脚尖,小心翼翼地安抚着身边一个还在抽泣的小女孩。看到这一幕,陈峰的眼中闪过一丝柔和,他喘息着开口,语气里带着一股劫后余生的庆幸:“只要……只要孩子们安全就好。那些小崽子们……没被吓到吧?”

林墨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喉间忽然有些发堵。他和陈峰,都是从现代穿越到这个兵荒马乱的民国乱世的异乡人,昔日在警校里摸爬滚打的兄弟情,在这个人命如草芥的年代,竟成了彼此最坚实的依靠。从最初的茫然无措,到后来携手对抗阴邪势力,再到如今为了守护这些素不相识的孩童豁出性命,他们之间的情谊,早已超越了普通的兄弟情分,成了乱世之中,彼此照亮前路的光。

“放心,孩子们都没事。”林墨的声音柔和了几分,他扶着陈峰缓缓站起身,目光扫过工厂里横七竖八躺着的黑龙会成员尸体,眼中闪过一丝冷冽,“那些杂碎,再也不能伤害他们了。”

陈峰点点头,借着林墨的力道站稳脚跟,忍着肩头的剧痛,朝着孩子们的方向扬了扬下巴:“此地不宜久留……黑龙会的援兵说不定很快就到。我们得找个安全的地方,先把孩子们安置好。”

林墨深以为然。工厂地处郊外,荒无人烟,虽然暂时安全,但难保不会有漏网的黑龙会成员或者东洋“影”部队的人追来。他沉吟片刻,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玄清观。”

“玄清观?”陈峰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你是说城南那座隐在深山里的道观?听说观主玄清道长是个高人,精通医术,而且素来与黑龙会不和。”

“正是。”林墨点头,眼中闪过一丝笃定,“玄清道长慈悲为怀,定会收留我们。而且观里地处偏僻,易守难攻,是个绝佳的藏身之处。最重要的是,道长的医术高超,你的伤,或许只有他能治好。”

陈峰咧嘴一笑,拍了拍林墨的胳膊,动作幅度稍大,牵扯到伤口,疼得他龇牙咧嘴:“行,听你的。反正……我这条命,都是你救的,去哪儿都行。”

林墨瞪了他一眼,语气却带着几分无奈的关切:“少废话,先顾好你的伤。”

说罢,林墨转头看向那群孩童,放柔了声音喊道:“孩子们,过来。叔叔带你们去一个安全的地方,好不好?”

孩子们怯生生地抬起头,看到林墨温和的笑容,又看了看他身边虽然脸色苍白,却依旧眼神坚定的陈峰,犹豫了片刻,还是在小宝的带领下,慢慢走了过来。小宝走到林墨面前,仰着小脸,脆生生地问道:“大哥哥,那个地方有吃的吗?我……我有点饿了。”

林墨的心瞬间软了下来,他蹲下身,摸了摸小宝的头:“有,肯定有。道长爷爷那里有馒头,还有热粥,管够。”

小宝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转头对其他孩子喊道:“大家快跟上!有馒头吃!”

孩子们一听有吃的,顿时来了精神,原本紧绷的小脸也舒展了几分。林墨看着这一幕,心中微微松了口气。孩子的世界,总是这么简单,一点食物,就能驱散他们心中大半的恐惧。

他扶着陈峰,让孩子们跟在两人身后,朝着工厂外走去。夕阳渐渐沉入西山,天色一点点暗了下来,夜幕如同巨大的黑布,缓缓笼罩了大地。郊外的晚风带着几分凉意,吹在身上,让人忍不住打了个寒颤。陈峰的脚步有些踉跄,肩头的伤口隐隐作痛,鲜血已经浸透了包扎的布条,在夜色中显得格外触目惊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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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墨察觉到他的异样,停下脚步,皱着眉道:“不行,你这样走下去,伤口会崩开的。我背你。”

陈峰立刻摆手,梗着脖子道:“不用!我还没弱到那个地步……”

“别犟了。”林墨的语气不容置疑,他不等陈峰反驳,就半蹲下身,“上来。”

陈峰看着林墨宽厚的脊背,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在这个举目无亲的乱世,能有这样一个愿意为自己两肋插刀的兄弟,何其有幸。他不再推辞,微微弯腰,小心翼翼地趴在林墨的背上,尽量不让自己的重量压到林墨的伤口——方才激战中,林墨的后背也被划开了一道不浅的口子。

林墨感受到背上的重量,缓缓站起身,步伐稳健地朝着玄清观的方向走去。他的脚步不快,却很稳,生怕走得太快,颠疼了陈峰的伤口。陈峰趴在他的背上,鼻尖萦绕着林墨身上淡淡的汗味与纯阳之力的清冽气息,紧绷的神经渐渐放松下来,肩头的疼痛似乎也减轻了不少。

“林墨……”陈峰的声音很轻,带着几分疲惫,“谢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