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之侯府千金外传
暮春的风最是没正经,卷着国子监槐树下的落蕊,一溜烟窜进了永宁侯府西跨院的窗棂里,撩得案上摊开的算学册子哗哗作响。
沈知意正叼着根桂花糖糕,手指蘸着墨汁在纸上画圈圈,听见风响,头也没抬地哼了一声:“说吧,又闯什么祸了?”
窗沿上“咚”地一声轻响,一个穿着月白短打的少年探进半个脑袋,脸上沾着点泥灰,眉眼间却透着股狡黠的灵气,正是侯府里最皮实的庶子沈知书。他嘿嘿一笑,扒着窗框翻了进来,落地时还不忘顺走沈知意手边的另一块糖糕,塞进嘴里含混不清道:“姐,这回真不怪我,是国子监那帮老学究不讲理!”
沈知意终于舍得抬起头,杏眼微微一眯,目光扫过沈知书衣襟上蹭破的口子,又瞥见他袖管里露出来的半截算盘珠子,慢悠悠道:“哦?那你倒是说说,怎么个不讲理法?是你把张博士的胡子揪了,还是把李助教的算筹偷去打弹珠了?”
这话一出,沈知书的脸腾地红了,梗着脖子辩解:“哪能啊!我现在是正经的国子监弟子,讲究的是温良恭俭让!”
“让?”沈知意挑眉,伸手戳了戳他的脑门,“上回是谁说要让着隔壁王秀才,结果把人堵在茅房门口,逼着人把新买的《九章算术》抄了三遍给你?”
沈知书被戳破旧事,挠着头嘿嘿傻笑,半天才想起正事儿,一拍大腿道:“哎呀姐,说正事儿!今儿个国子监来了个新的算学先生,姓苏,据说是江南来的才子,那一手算学出神入化,连国子监的张博士都被他难住了!”
沈知意闻言,倒是来了点兴致。她穿越到这个大晟王朝三年,从一个被继母苛待的侯府嫡女,混成了如今能在侯府横着走的“混世魔王”,靠的就是一手超越时代的算学本事。前阵子帮着户部算了一笔赈灾粮款的糊涂账,还被当今圣上赏了块“算学奇才”的匾额,挂在侯府正厅,羡煞了京中一众勋贵子弟。
只是这大晟王朝重文轻算,算学向来被视为“奇技淫巧”,国子监里的算学课更是形同虚设,先生们大多是些混吃等死的老古董,如今突然来了个能让张博士吃瘪的江南才子,倒真是件新鲜事。
“然后呢?”沈知意又拿起一块糖糕,慢条斯理地咬了一口,“这跟你闯祸有什么关系?”
“关系大了去了!”沈知书一拍胸脯,脸上满是得意,“那苏先生今儿个在课堂上出了道题,说是能解出来的,就拜他为师。国子监那帮家伙,一个个咬着笔头憋得脸红脖子粗,愣是没一个人能解出来!最后还是我,把你教我的那套‘鸡兔同笼’的新算法写了出来,当场就把苏先生惊着了!”
沈知意点点头,这倒不意外。鸡兔同笼的问题,放在现代不过是小学奥数题,可在这个还在用算筹慢慢推演的时代,绝对算得上是“神来之笔”。
“可那苏先生也是个倔脾气,”沈知书话锋一转,脸上的得意变成了愤愤不平,“他非说我这算法是歪门邪道,还说我肯定是抄来的,非要我当着全班的面再解一道更难的题!姐,你说这叫什么事儿啊!我明明是靠真本事,怎么就成抄的了?”
沈知意听完,忍不住笑出了声。她放下手里的糖糕,擦了擦手指上的墨汁,站起身拍了拍沈知书的肩膀:“行,这事儿姐帮你出头。不过,空着手去国子监说理,未免太寒酸了点。”
她眼珠一转,目光落在了院角那口飘着香气的砂锅里。
那是厨娘王妈今儿个特意给她炖的红烧肘子,用的是三年以上的黑猪肘子,加了冰糖、桂皮、八角慢炖了三个时辰,肉香早就飘满了整个西跨院。
沈知意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走,咱们带着肘子去说理。我倒要看看,这位苏先生,是真的刚正不阿,还是抵不住我侯府红烧肘子的诱惑。”
沈知书眼睛一亮,搓着手道:“姐,你这招高啊!苏先生是江南人,听说最嗜甜口,这红烧肘子可是王妈的拿手绝活,保准能把他的胃给拿下!”
主仆二人说走就走,沈知意换了一身藕荷色的襦裙,梳了个简单的垂挂髻,簪了支珍珠钗,看着温婉可人,眼底却藏着几分狡黠。沈知书则换上了一身干净的国子监校服,手里拎着食盒,食盒里躺着那只油光锃亮、香气扑鼻的红烧肘子。
两人刚出西跨院,就撞上了迎面走来的永宁侯夫人,也就是沈知意的继母柳氏。柳氏穿着一身石青色的褙子,脸上敷着厚厚的脂粉,看见沈知意,皮笑肉不笑地福了福身:“哟,大小姐这是要去哪儿啊?打扮得这么齐整,莫不是要去见哪家的公子?”
沈知意翻了个白眼,柳氏这张嘴,向来是见缝插针地挤兑她。从前原主懦弱,总被她欺负得躲在屋里哭,可现在的沈知意,可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她微微一笑,声音清甜,却字字带刺:“母亲说笑了。女儿是要去国子监,帮二弟讨个公道。倒是母亲,这会儿不去打理府里的庶务,反而在这儿闲逛,莫不是又惦记着父亲书房里那几幅前朝的字画?”
小主,
柳氏的脸色瞬间白了几分。她嫁入侯府三年,一直想着捞点好处,前阵子就偷偷摸摸想把永宁侯珍藏的字画拿去变卖,结果被沈知意撞破,闹得人尽皆知,丢了好大的脸。
她强撑着面子,冷哼一声:“一派胡言!我不过是出来走走,谁像你,整日里不务正业,不是琢磨着些歪门邪道的算学,就是跟着二小子到处惹是生非!真真是侯府的耻辱!”
“耻辱?”沈知意挑眉,往前走了两步,凑近柳氏耳边,压低声音道,“母亲这话可就说错了。女儿靠算学挣来了圣上御赐的匾额,让永宁侯府的名声传遍了京城,这怎么能叫耻辱呢?倒是母亲,上回偷偷拿了府里的银子去贴补娘家,被父亲发现了,跪在祠堂里罚了三个时辰,那才叫真正的耻辱吧?”
柳氏的脸“唰”地一下红透了,像是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沈知意道:“你……你这个伶牙俐齿的小贱人!看我不告诉父亲,让他好好教训你!”
“尽管去说。”沈知意摊摊手,一脸无所谓,“父亲最是明事理,他知道女儿做的都是正事。倒是母亲,你要是再敢在背后嚼舌根,女儿就把你贴补娘家的账本拿出来,让全京城的人都看看,永宁侯府的夫人,是个什么样的货色!”
柳氏被噎得说不出话来,眼睁睁看着沈知意带着沈知书扬长而去,气得直跺脚,却又不敢真的去告状。她心里清楚,沈知意说的账本,是真的存在的。那是她前阵子不小心落在了花园里,被沈知意捡了去,从此就成了沈知意拿捏她的把柄。
沈知意走出侯府大门,坐上了马车,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沈知书坐在一旁,捧着食盒,笑得前仰后合:“姐,你可真厉害!每次都能把柳氏气得跳脚,太解气了!”
“对付这种人,就得比她更狠。”沈知意靠在车壁上,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她以为我还是从前那个任人拿捏的沈知意?做梦!”
马车很快就到了国子监门口。国子监是大晟王朝最高学府,门口立着两尊威武的石狮子,朱红的大门上钉着鎏金的门钉,显得庄严肃穆。门口的守卫看见沈知意,连忙躬身行礼:“见过沈大小姐!”
沈知意的名声,在国子监可是响当当的。前阵子她帮着户部算账,解决了连国子监博士都解决不了的难题,让国子监的一众师生都对她佩服得五体投地。
沈知意点点头,带着沈知书往里走。刚进大门,就听见一阵吵吵嚷嚷的声音从前方的明伦堂传来。
“我不信!这小子肯定是抄的!江南苏先生的题,岂是他一个侯府庶子能解出来的?”
“就是!沈知书平日里调皮捣蛋,不学无术,怎么可能懂这么高深的算学?肯定是他姐姐沈知意教他的!”
“沈知意虽然厉害,可那也是歪门邪道!算学之道,讲究的是循序渐进,哪能像她那样投机取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