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僧影:守灯人现

第3章 僧影:守灯人现

大唐的月圆夜总浸着股子妖异。裴砚推开画室的木窗,见庭院老桂树的影子正被月光抻长,恍若条盘踞的巨蟒。石灯笼晕出薄黄的光,照得青砖缝里几簇野菊影影绰绰,像画中民妇发间抖落的银饰。

他因这几日画灵纠缠,辗转难眠,索性披件广袖外衫,踱步到院中。露水打湿鞋尖时,忽然瞥见画室方向浮着团“雾”——灰扑扑的,像有人把月色揉碎了裹在身上。

待定睛看去,竟是个灰袍僧人!光头泛着青白的光,袈裟下摆被夜风掀起,露出脚踝处深陷的戒疤(那戒疤红得诡异,像未愈的伤口)。他静立在画案旁,身姿笔挺如寺院古松,却半分声响也无,仿佛由雾霭捏就的人偶。

裴砚喉间发紧,刚要开口唤“先生”,僧人却缓缓抬手——枯瘦的手指捏着朵白蝶,蝶翼薄如蝉翼,在月光下泛着珍珠似的虹光。他轻抖指尖,白蝶便扑棱棱飞向裴砚,绕着他手中的狼毫笔三周,又落回僧人掌心。

这瞬间,裴砚心口突然炸开灼烧般的痛!仿佛有人把烧红的炭埋进他皮肉——那是前世他冲进火海时,左肩被坠落的横梁砸中的旧伤。他踉跄着扶住廊柱,冷汗浸透中衣,耳边嗡嗡作响:

“觉尘……”僧人终于开口,嗓音像风干的梵呗,每个字都拖着长尾。

裴砚浑身剧震——觉尘,正是他前世做沙弥时的法号!可还没等他追问,僧人已化雾消散,唯有白蝶扑扇的余风,掀动了画案上的《苏氏护子》残画。

画中民妇忽然垂眸,指尖金光凝成线,穿过窗棂,轻轻缠住裴砚腕间。那线冷得刺骨,却让他混沌的神志清明几分:方才僧人洒下的白蝶,绕笔三周时,他恍惚看见记忆碎片——灰袍觉尘割下僧衣裹住婴孩,转身扑向烈焰,火舌吞掉他后背袈裟的刹那,左肩旧伤骤然迸裂……

待裴砚再追出院门,庭院只剩月光淌了满地,老桂树的影子蜷成个“僧”字。他攥着仍隐隐作痛的腕间金线,突然明白:这守在画旁的雾中僧人,从不是外人,是他前世未散的执念,在月圆夜,借着白蝶与戒疤,逼他直视那场烧了十年的火。

第4章 时空溯:沙漏逆行

沙漏第二次漏尽那日,裴砚正在画室研墨。

他盯着案头那枚倒悬的鎏金沙漏——自前日倒转后,它便一直悬在半空,细沙凝成金箔状,不再坠落。此刻漏斗突然发出蜂鸣,金箔沙竟逆着往上窜,像被无形的手拽着,重新填满上端漏斗。

“咔嚓——”

画案上的《苏氏护子》残画发出轻响。裴砚抬头,只见画中民妇的发髻散了,银步摇坠子叮铃作响,她怀里的婴孩突然睁开眼,啼哭声穿透绢布,震得案上砚台里的水都晃出了涟漪。

【火海现世·盛唐街市血色】

裴砚鬼使神差伸手触画。指尖刚碰到婴孩襁褓的金纹,整个人便被拽进一片灼热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