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楔子·月照空棺

霜降的夜来得早,宫墙外的更鼓刚敲过三更,太液池的水面便结了层薄霜。萧明薇裹紧素色斗篷,沿着汉白玉栏杆慢行,靴底碾过几片残荷,脆响惊飞了两只夜鹭。

今日是镇北王萧承煜的忌日。

三年前的今夜,也是这样的霜月,雁门关外的战报雪片般飞进宫闱。她说要随驾亲征,被母后攥着腕子骂回宫中:“你当自是男儿?边关的血,不是你绣绷上的朱砂!”

可她知道,真正阻止她的不是性别。是那夜承煜亲手替她簪上紫藤簪时,指尖的温度还留在她鬓边:“阿薇,等我打完这仗,带你去看江南的紫藤花。要寻最大的那株,够咱们在花架下搭座小阁楼,每日只看花开花落。”

后来,雁门关的大火烧了七日七夜。再后来,一具裹着染血斗篷的尸体被送回京城,盔甲上的蟠龙纹被血浸透,分不清是他的还是别人的。

“公主。”

随身侍女阿桃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几分怯意:“奴婢让小厨房炖了姜茶,您该回寝殿了。”

萧明薇没有回头。她望着池心那片枯荷,忽然想起半月前的那个梦——血色的池水里浮着半幅画,画中男子仰面躺着,眼尾一点朱砂泪痣,分明是承煜的模样。她伸手去够,指尖却触到一片冰凉的水,惊醒时,腕间的紫藤银铃正叮咚作响。

“阿桃,你去前面看看。”她解下腰间的银铃,放在阿桃掌心,“若我一个时辰没回来,带着它去镜中阁找沈砚冰。”

阿桃的瞳孔骤缩:“公主,那地方……”

“去吧。”萧明薇转身走向池心,靴底终于碰到个硬物。她蹲下身,借着月光看清是半卷绢帛,边缘被水浸得发皱,却仍能看出上面绘着大片的紫藤。

指尖刚触到画中男子的眼尾,一滴冰凉的水珠顺着绢帛滑落——不是露水,是血。

萧明薇猛地抬头,池水中央突然翻起漩涡。那半幅画卷似被无形的手拽着,竟缓缓沉向水底。她伸手去抓,腕间的银铃突然炸响,清越的声响撞碎了夜的寂静。

“咔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