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给鸠红请师傅

北平天桥。

茶楼“雨花茶社”的招牌晃得人眼晕。

檐角悬着的铜铃被风撞得“叮当”乱响。

拐角处,剃头匠老张的蓝布棚下铜盆冒着白气。

和尚正闭眼修面,棚外挤着看热闹的街坊。

卖糖画的铜勺“当啷”刮着铁通,糖丝拉出金黄的弧线。

唱河北梆子的妇女,到了最关键的下半场。

一群老少爷们,等着妇女跳脱衣舞。

接手家族企业的小伙子,拿着蹭油膏,满天桥吆喝。

卖烟的小贩,逢人就问要不要香烟。

剃刀在和尚的脸颊上掠过,发出“沙沙”声响。

街面上,拉洋片的摊主,手里的铜锣“哐当”一响,围观的孩子“哇”地尖叫。

和尚坐在凳子上,享受剃刀匠的服侍。

他仰着面,看着天空,剃头匠拿着剃刀,在给他刮胡子。

和尚闭上眼睛,开口问道。

“俩兔子,埋哪了?”

剃头匠,换个位置,给他刮左脸。

“您出钱,我出力,其他的事,咱们井水不犯河水。”

和尚闭目叹息一声。

因为他的叹息,扯动面部肌肉。

剃头匠,停下手中剃刀,等他面部不再动弹。

还是老一套流程,修面,掏耳,敲背。

剃头匠结束服务,他站在工具箱边,清理工具。

和尚站在一边,抚摸自己的面颊。

随后他从公文包里,掏出一张银票,放在工具箱里,这是买凶杀人的尾款。

剃头匠看着和尚消失在茫茫人海中, 他如同往常一样,蹲在墙边等客。

和尚顺着人群,挤了十来分钟,总算回到老福建摆摊的地方。

一个一百六十平方尺的雨棚下,左右两边竹竿上,挂着各种衣服。

黑布摊子上,摆着一排排鞋子。

后面六十多平方尺摆放着各种物件。

两个八仙桌上,更是摆放一些古董文玩。

老福建坐在雨棚里,盯着蹲在摊子边,挑选鞋子的客人。

三拐子,站在雨棚下,看着挑选古董杂玩的人。

和尚跟两人打声招呼,骑上摩托车,就往回走。

人来人往,摩肩擦踵的街头,和尚推着摩托车,废了一些功夫,才走出人流量大的路段。

天桥十字路口,一个瞎子,坐在墙边,坐在板凳上,拉二胡。

二胡外瞎子手里,琴弦轻颤,如泣如诉�6�8。

曲子旋律在空气中流淌,仿佛将千年悲欢都揉进了那两根弦里。

听者心弦随之颤动,久久不能平息。

相比较下,鸠红拉的二胡,给这瞎子提鞋都不配。

和尚停车熄火,下车走到瞎子面前。

他蹲在对方面前,欣赏这段伤感万分,能触碰灵魂的曲子。

瞎子是真瞎子,二胡也是真二胡,他两个眼珠子,应该是被人挖掉,眼皮如同粘糊一般,糊在眼眶上。

瞎子枯瘦的手指在琴弦上滑动,指尖的茧子与弦丝摩擦出细碎的沙响,像秋叶碾过石板路。

弓毛紧贴琴弦时,他微微前倾身体,脖颈的青筋随旋律起伏,仿佛整个人都融进了二胡的呜咽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