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风夹杂着秋叶,混着福满楼蒸腾的酱香,在青砖灰瓦间飘荡。
窗外忽地掠过一群灰鸽,扑棱棱飞过鼓楼飞檐。
店内满堂食客噤若寒蝉,静静注视着,北墙边一桌对峙的人。
穿灰布棉袍的教书先生,悄悄把酒盅往怀里拢了拢。
门口卖报纸的报童缩在墙角数铜板。
和尚环视一圈,看着一桌五人,随即他盯着付青说道。
“既然要论,那咱们一码归一码。”
“且不论菜里头发丝打哪来,咱们就按眼前事论。”
“既然菜里有头发丝,那就是福美楼的不对。”
坐在背椅上的和尚说完几句话,转身冲着站在柜台里的二掌柜吆喝。
“给青爷这桌菜,打对折~”
站在柜台里的二掌柜闻言此话,立马回应。
“得嘞~”
和尚回过身,面带微笑看着付青。
“您还有什么要说的?”
付青面色阴晴不定看着和尚一言不发。
此时气氛有些微妙,付青他们本来就有意来福满楼挑刺。
如今和尚从中插一杠,还按照规矩来,他一时间也不敢耍泼皮。
付青没有言语,可他带来的人却坐不住了。
一个三十出头,身穿布衫的男人,一拍桌子,语气凶狠的对着和尚大声说道。
“你算哪根葱?”
他骂完和尚一句话,冲着付青抱拳捧话。
“青爷是个什么主,他差这点饭钱?”
随即他放下手,看着和尚再次开口。
“怎么着,你哪冒出来的玩意,在这装踏马大头。”
此时店内一众人员,顿时眉头微皱,瞧着和尚的反应。
对方占着人数优势,又看到和尚只身一人过来趟事,丝毫没把他放在眼里。
和尚看着面前不把他放眼里的货,乐呵一声。
他站起身,蹲到地上,看着摔碎的盘子。
一盘四喜丸子,伴随着碎瓷片,散落一地。
和尚拿着一片碎瓷片,捣着地上的丸子。
此时,满店人,莫名其妙看着蹲在地上的和尚。
和尚用碎瓷片,挑起一个四喜丸子,坐回原位。
随即他在几人的目光中回话。
“付青,大清早就亡了。”
“你甭摆过去的那套八旗子弟的架子。”
脸色冷如寒霜的付青,欲言又止的模样看着和尚。
刚才骂和尚哪根葱的男人,此时再次开口说话。
“大清再怎么亡,爷永远是爷,轮得到你在这人五人六?”
话音刚落,和尚用快如闪电的动作,拿着手里的碎瓷片,直接插进对方左眼里。
等此人反应过来,已经为时已晚,他痛苦的从背椅上滚落在地。
和尚看着对方蜷缩在他,双手半捂着左眼的模样,冷呵一声。
“你踏马得出来给人趟事前,就没先打听打听这条街的情况?”
被和尚插瞎左眼人的同伴,此时全部起身,要对和尚动手。
和尚在三人的目光中,风轻云淡的坐下。
“想跟和爷玩横的,你们他吖的最好想清楚。”
躺在地上疼的打滚的人儿,哀嚎声响彻大堂。
付青此时面带恐惧的表情,看着和尚。
从容自如的和尚,拿着筷子,夹起桌上一筷子香煎带鱼。
他一边用筷子挑带鱼的刺,一边说话。
“今儿这事跟你们没关系,要滚赶紧滚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