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清莲抚上九霄环佩的琴弦,指尖因用力而泛白。琴身传来细微的震颤,仿佛感应到主人心中翻涌的悲怆。她望着游振枫挺直的背影,那道身影在昏暗的山洞里被勾勒出冷硬的轮廓,却让她想起独孤南天最后那道横贯天地的金光。
“游大哥,”她轻声开口,琴音般的声线里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南天道长说过,天地劫剑的真意从来不是毁灭。”
游振枫的脚步顿了顿。墨陨剑的寒意顺着掌心蔓延,却奇异地压不住心口的灼痛。他想起多年前在凌云巅,独孤南天将那本《天地劫剑》残篇放在他面前,苍老的手指划过泛黄的纸页:“剑之一道,护心为上。”
“他护住了。”游振枫低声道,声音里裹着九幽寒气也冻不住的哽咽。
话音未落,洞外传来轰然巨响。祭坛方向的血色光芒骤然暴涨,整个葬魂渊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攥住,山石滚落的轰鸣中夹杂着魔众兴奋的嘶吼。赵清莲指尖的琴弦突然绷直,发出一声刺耳的颤音——天言劫秘感应到,归墟之门的缝隙正在扩大。
“他们在强行催动祭坛!”赵清莲猛地站起,苍白的脸上泛起不正常的潮红,“阴九烛在吸收南天道长残留的正气,用正邪相济之法稳固阵基!”
游振枫转身时,赵清莲看见他空洞的眼窝正对自己。虽无焦距,她却清晰地读懂了那份无需言说的默契。他抬手握住她的手腕,九幽寒气与温润琴意相触的刹那,两人同时感受到一股奇异的共鸣。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走。”
一个字落下,两人已并肩冲出山洞。
洞外的厮杀正到最惨烈处。天剑宗弟子结成的镇岳阵早已残缺,焚寂刀在新持者手中摇摇欲坠,赤红刀光被魔气啃噬得斑驳不堪。李铁舟的船桨染满黑血,正死死抵着一头三首魔狼的巨口,后背已被利爪撕开深可见骨的伤口。老黄佝偻着身子穿梭在尸骸间,将一包包黑火药塞进魔众聚集处,每一次点燃引信都像是在赌命。
“游小子!这边!”老黄看见那道熟悉的黑影,嘶哑的喊声里爆发出惊人的力量。他刚将最后一包火药扔向魔群,身后突然袭来一道墨绿色幡影——正是之前吞噬天剑宗弟子的蚀骨幡。
游振枫瞳孔骤缩,墨陨剑带起一道冰蓝弧线。剑光掠过之处,墨绿色雾气瞬间冻结成冰晶,蚀骨幡的邪煞之气在九幽剑域中寸寸碎裂。他借力旋身,一脚将老黄踹向正道阵营,自己却被涌来的魔众围在中央。
“女帝!祭坛缺口在西北!”李铁舟的吼声混着骨裂声传来,他硬生生掰断魔狼的獠牙,胸前又添三道血洞,“南天道长用剑骨撑着那处!”
赵清莲的指尖在琴弦上疾掠,天言劫秘·镇魂歌的清越琴音穿透厮杀声,落在每一位正道武者耳中。疲惫的身躯重新注入力量,涣散的眼神重凝锋芒。她望着被魔众围困的游振枫,看着他墨陨剑上不断绽开的冰花,突然明白了青鸾婆婆那句话的深意——
悲鸣血脉的孤寂,原是为了承载更重的守护。
“游大哥,”她扬声喊道,琴音陡然转厉,化作穿云裂石的剑鸣,“且看我为你开道!”
九霄环佩突然悬浮而起,琴弦自动震颤,万千金色音波如同实质利刃,朝着祭坛西北方向席卷而去。魔众在音波中哀嚎倒地,血肉消融处露出一道由金光与剑骨构筑的狭窄通道,通道尽头,阴九烛正站在祭坛残骸上,黑袍猎猎如展开的魔翼。
游振枫的墨陨剑突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寒光。他迎着音波开出的通路疾冲,耳边是赵清莲的琴音,身后是正道联军的呐喊,眼前是独孤南天用生命撕开的希望。
九幽剑经的寒意与天言劫秘的暖意,在这一刻于天地间交汇成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