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悦月坐在回府的马车里,透过摇曳的车帘,望着窗外飞速掠过的景色,心绪难平。白槿双指尖的白光、古籍上的记载、明茹月深藏不露的眼神、明泽余与离文瑄的凝重、还有那“独孤在峰”的名字…无数线索碎片在她脑中盘旋。这个世界,远比她想象的更加复杂、也更加危险。她摸了摸袖中那本明泽余所赠的古籍残卷,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自己不能仅仅作为一个旁观者,被动地适应这个时代。她需要力量,需要了解这个世界的真实面貌,才能在这诡异的漩涡中保全自身,甚至…找到回去的路,或者,找到在这个世界立足的根基。
槿儿在一旁,犹自兴奋地叽叽喳喳,赞叹着白小姐的神奇手段,后怕着之前的惊险,并未察觉自家小姐深沉的心事。
而与此同时,白槿双与韵心乘坐的马车内,却是一片寂静。
韵心熟练地驾着车,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周围。车厢内,白槿双闭目养神,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阴影。许久,她缓缓睁开眼,眸中闪过一丝疲惫,低声道:“那黑气…比预想的还要阴毒几分。强行净化,耗力不小。”
韵心没有回头,声音沉稳传来:“小姐,可需调息?属下感知到,那黑气源头似乎并非单纯野兽异变,倒像是…被某种力量刻意污染催化。”
“嗯。”白槿双轻轻应了一声,“猎场深处,残留着不自然的邪气节点。有人在此布了局,意图…或许不止是制造混乱那么简单。”她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在膝上划过一道微不可见的灵光轨迹,“那位离小姐…她看我的眼神,似乎认出了净化灵光的本质。还有明家两位公子,以及离家大少…都不是易与之辈。帝都这潭水,是越来越浑了。”
“那位老宗正提到的‘独孤在峰’…”韵心迟疑了一下。
白槿双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情绪,似怀念,又似叹息:“师叔他…若他老人家尚在人间,或许能更快厘清这一切。可惜…”她没有说下去,转而道,“回去后,加强别院警戒。我感觉,有什么东西…或者什么人,正在暗处窥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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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韵心简短应道,握紧了手中的缰绳。
车队迤逦,驶向暮色笼罩下的帝都城门。夕阳的余晖将城墙染成一片暗金,仿佛一只蛰伏的巨兽,正张开大口,准备吞噬所有秘密与危机。白槿双的出手,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石子,涟漪扩散,牵动了所有潜伏的暗流。明泽余对邪祟的威胁有了更直观的认识,追查之心更切;离文瑄对各方势力的评估需重新调整;明茹月盯上了白槿双和她代表的力量;而离悦月,则第一次如此迫切地渴望了解这个世界的“另一面”。
春猎的意外,像一道突如其来的闪电,短暂地照亮了隐藏在水面下的冰山一角。所有人都知道,风暴,才刚刚开始酝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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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离府,离悦月屏退了絮絮叨叨仍沉浸在白日惊险中的槿儿,独自一人坐在窗边。暮色四合,房间里没有点灯,昏暗的光线将她窈窕的身影拉得细长。她摊开那本古籍,指尖划过粗糙的纸页,停留在记载“净化灵力”和“独孤在峰”的段落上。
白日里白槿双指尖那抹温暖而充满生机的白光,再次清晰地浮现在眼前。那不是幻觉,不是戏法,是真实不虚的超凡力量。这个世界,存在着科学无法解释的体系。而她,一个来自现代的灵魂,对此一无所知,如同盲人行走于悬崖边缘。
一种前所未有的危机感攫住了她。原身的身份成谜,似乎牵扯进某些麻烦之中;帝都暗流涌动,邪祟频出;身边的人物,无论是明泽余、离文瑄、明茹月还是新出现的白槿双,个个心思深沉,背景复杂。她就像一个误入巨兽棋局的棋子,看不清全局,不知下一步是生是死。
“不能这样下去…”离悦月低声自语,眸中闪过一丝坚定。她必须主动出击。白槿双…她是目前唯一展现出善意(或者说至少没有明显恶意),且拥有超凡力量的人。她那句“家传秘术”显然是托词,但那净化之力做不得假。或许…她可以从白槿双那里,了解到这个世界的真实一面,甚至…找到获得自保之力的途径?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如同野草般疯长。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轻轻的叩门声。
“小姐,”是槿儿的声音,带着几分小心翼翼,“门房送来一份帖子,是白小姐遣人送来的。”
离悦月心中猛地一跳,仿佛心有灵犀。她深吸一口气,稳住有些过快的心跳,扬声道:“拿进来。”
槿儿推门而入,手中捧着一份素雅的信笺,信封上是清隽飘逸的字迹——“离悦月小姐亲启”。
离悦月接过信笺,指尖甚至能感受到一丝极淡的、若有似无的清凉气息。她拆开信封,抽出里面的信纸,上面只有简短的几行字:
“悦月小姐惠鉴:
日间猎场一见,小姐慧质,心有所感。帝都夜色渐深,长夜漫漫,若有闲趣,可愿明日过府一叙,品茗清谈?
静候佳音。
白槿双 谨启”
信的内容很简短,措辞客气而疏离,但那个“慧质”,那个“心有所感”,却像是一道微光,瞬间照进了离悦月充满迷雾的心间。
白槿双也注意到了她!她邀请她!
离悦月捏着信纸,指尖微微用力。这是一个机会,一个可能揭开谜团、找到方向的机会。尽管前路未知,尽管白槿双的目的不明,但比起坐以待毙,她宁愿冒险一探。
“槿儿,”她抬起头,眼中已恢复了平日的冷静,吩咐道,“回复白小姐的人,就说我明日定当准时赴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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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片月色下,明泽余的书房内灯火通明。
楼解肃立在下首,身上还带着一丝从猎场带回的尘土气息。
“主子,查过了。那些狂暴的野兽,巢穴附近都残留着与京郊伏击属下之人同源的邪气痕迹,虽然很淡,但属下可以肯定。”楼解的声音低沉而肯定,“另外,属下在猎场深处发现了一处被破坏的简易阵法节点,手法诡异,不似中原路数。那黑气,似乎就是通过节点扩散,影响了附近的野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