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守护 · 泽余之诺

本心即可 淡淀是哥 3047 字 4个月前

这个结论,让离悦月遍体生寒。不是个人恩怨,而是卷入了一种未知的、恐怖的邪恶力量之中?她一个异世而来的孤魂,为何会成为这种力量的目标?

“我……我并未招惹过这等存在……”她的声音带着茫然与无力。

明泽余的目光重新落回她脸上,深邃难辨。“或许,并非因你‘做过’什么。”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断定,“而是因你‘是’谁,或者,你‘可能’成为什么。”

离悦月心头巨震。“我是谁?”她下意识地重复,原主的记忆支离破碎,除了知道自己名义上是离府不得宠的旁系小姐,父母早亡,其他一片模糊。难道这具身体,还隐藏着更大的秘密?

明泽余没有直接回答她的疑问,而是向前一步,玄色的衣摆几乎触及她的榻沿。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烛光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投下深深的阴影,那双眸子却亮得惊人,仿佛能穿透一切迷雾。

“离悦月。”他唤她的名字,字字清晰,带着一种金石般的质感,“在你身边潜藏的危机彻底解除,在你身世之谜完全揭开之前——”

他的话语微微一顿,室内静得能听到彼此呼吸的声音。离悦月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仰头望着他,等待着他未尽的话语。

“我护你。”

三个字,没有任何华丽的辞藻,没有多余的修饰,甚至听不出多少温情,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重逾千钧的力量,仿佛誓言,又像是某种不容抗拒的宣告。不是商量,不是询问,只是平静地陈述一个即将发生的事实。

离悦月愣住了。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一股复杂难言的情绪瞬间涌了上来,冲刷着方才的恐惧与冰凉。有感激,在如此绝境中得到这样一个强大存在的承诺,无疑是雪中送炭;有松了口气的安心,紧绷的神经似乎找到了可以依靠的彼岸;但更多的,是一种深沉的、无法排解的疑虑与茫然。

他为何如此?因为原主与他可能存在的“前缘”?那究竟是怎样的前缘,值得他这位身份尊贵、智谋卓绝的皇子做到这一步?仅仅是因为旧情?还是……这背后牵扯着更深的利益纠葛、权力博弈?他口中的“护”,究竟是真心守护,还是另一种形式的掌控与利用?

她来自现代,深知人性的复杂与利益的永恒。无缘无故的善意,往往标着最昂贵的价码。

看着她眼中闪烁的复杂情绪,明泽余没有解释,也没有催促。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仿佛在给予她消化这巨大信息与承诺的时间。他的目光沉静如渊,让人看不透底,但那其中蕴含的坚定,却又莫名地给人一种可信赖的错觉。

良久,离悦月才涩声开口,声音低得几乎只有自己能听见:“为什么?”

明泽余的唇角似乎极轻微地动了一下,像是勾起一个微不可察的弧度,又或许只是光影的错觉。“你需要这个答案,来接受我的保护?”他反问,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或许是嘲讽,或许是别的什么。

离悦月哑然。是啊,在生死危机面前,追问动机似乎显得有些矫情和不合时宜。无论他的目的是什么,至少此刻,他的保护是她急需的。

“我……明白了。”她最终低下头,避开了他过于锐利的目光,轻声道:“多谢殿下。”

明泽余不再多言,转身走向门口,在珠帘前停下脚步,并未回头。“好好休息,今夜不会再有事。”说完,便掀帘而出,玄色的身影消失在门外。

他离开后,室内那股无形的压力似乎也随之消散。离悦月长长地吁出一口气,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般,瘫软在软榻上。她望着桌上那枚幽蓝的碎片和瓶中蠕动的黑气,只觉得前路迷雾重重,危机四伏。而明泽余那句“我护你”,像是一道坚固的屏障,暂时隔开了外界的风雨,却也像一道无形的枷锁,将她与他,与这未知的漩涡,更紧密地捆绑在了一起。

小主,

外间,槿儿见明泽余离开,这才小心翼翼地端着一碗新煎好的安神药进来。“小姐,药好了,您快趁热喝了吧。”

离悦月接过药碗,浓郁的苦涩气味扑鼻而来。她闭了闭眼,将碗中的药汁一饮而尽。温热的药液带着难以言喻的苦涩滑入胃中,却奇异地让她纷乱的心绪稍稍平复了一些。

“槿儿,”她放下药碗,看向正在收拾的小丫头,“你……跟在我身边多久了?”

槿儿愣了一下,不明白小姐为何突然问起这个,但还是老实回答:“奴婢自七岁被买入府,就一直在小姐身边伺候,到如今……快八年了。”

八年……离悦月默默计算着,原主如今也不过十五六岁的年纪。“那……你可知晓,我以前……我是说,在更早之前,是否与三殿下……有过什么交集?”她斟酌着用词,试探地问道。

槿儿闻言,脸上闪过一丝慌乱,眼神游移,不敢与离悦月对视,小手不自觉地绞着衣角。“小姐……您、您怎么突然问起这个?奴婢……奴婢不太清楚……”

她这反应,分明是知道些什么,却又不敢说。离悦月心中疑窦更深,放缓了声音:“槿儿,今夜之事你也看到了,有人想要我的命。三殿下出手相护,却原因不明。我若连自己过去可能牵扯何事都不知道,如何能安心?又如何能判断,该信谁,不该信谁?”

槿儿咬着嘴唇,脸上满是挣扎。她看了看自家小姐苍白却坚定的脸,又想起方才那惊险的一幕,最终像是下定了决心,压低声音道:“小姐……其实、其实奴婢知道的也不多……只是隐约听府里一些老人提起过……说小姐您小时候,似乎、似乎曾在宫里的宴会上见过三殿下几次……后来……后来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小姐您就大病了一场,好些事情都记不清了……再后来,老爷就把我们送到偏远的庄子上住了好几年,直到前年才接回帝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