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魔之眼……”离悦月低声重复着这个名字,体内幽荧血脉再次传来一阵强烈的悸动,并非危机感,而是一种冥冥中的牵引与确认。她与白槿双对视一眼,均在对方眼中看到了相同的判断。
“很有可能!”白槿双语气肯定,“天魔残息并非无根之木,它需要载体,需要滋养。一个远离大陆、人迹罕至,且可能蕴含着某种古老邪恶力量的岛屿,正是建立血巢的绝佳地点!独孤煞虽死,但他留下的后手,或者说,那域外天魔本体隔着界壁投射过来的力量,很可能依旧在那里运作!”
“也就是说,沧溟王子体内的魔核,以及‘镇海珠’内的残息,源头很可能都指向那座孤岛?”明泽余总结道,眸中寒光凛冽,“我们必须去那里一探究竟。”
“此事需周密计划。”白槿双道,“京城这边,必须稳住沧溟和使团,不能让他们察觉异动。我会加派人手,十二个时辰不间断监视,并设法探查他们与朝中哪些人有过来往。同时,我们需要一份尽可能详细的孤岛情报,以及……一条能安全靠近并登陆的路线。”
明茹月接口:“路线我可以试着回忆前世看过的海图,或许能有些线索。至于情报……”她看向离悦月和白槿双,“恐怕需要你们二位亲自走一趟了。只有你们的能力,才能准确判断岛上的情况,以及那天魔血巢的规模与危险程度。”
离悦月点头,毫不犹豫:“义不容辞。”她感受到体内月魄之力的微微鸣动,那是面对宿敌时的自然反应。
明泽余握住她的手:“我与你同去。”
“京城需要人坐镇。”离悦月反握住他的手,目光坚定,“陛下年轻,虽已成长,但面对如此诡谲之事,仍需你在旁策应。何况,沧溟此人深不可测,若有异动,唯有你能调动力量迅速压制。我与槿双同去,相互照应,更有把握。”
明泽余看着她清澈而决然的眼眸,知道她所言在理,终是压下心中的担忧,沉声道:“万事小心,不可逞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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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夜,守界宗密室。
离悦月、白槿双、明泽余、明茹月四人再次聚首,桌上铺开了一张泛黄的古老海图,这是明茹月根据记忆描绘,再由守界宗收藏的零星海图补充拼凑而成。海图之上,在代表无尽汪洋的蔚蓝中,有一个用朱砂醒目圈出的小点,旁边标注着三个小字——恶魔之眼。
“根据海图显示,此岛位于夜璃国传统航线之外,周围暗礁密布,磁场混乱,常年有风暴漩涡,确是天险。”白槿双指着那片区域分析道,“寻常船只根本无法靠近。”
“我们需要一艘特殊的船。”离悦月道,“足够坚固,能抵御风浪,最好还能有一定的隐匿功能。”
明泽余沉吟道:“皇室船厂中有几艘新下水的宝船,采用了部分悦月提供的设计理念,龙骨加固,船身更流线型,速度与抗沉性都远超旧式舰船。我可以调拨一艘,再配以精通水性的守界宗弟子和皇室暗卫。”
“人手贵精不贵多。”白槿双道,“此次是探查,并非强攻。我与悦月,带上韵心,再选十名精锐弟子足矣。船只需可靠,航行人员需绝对忠诚。”
“好,我即刻去安排。”明泽余雷厉风行。
明茹月则拿起笔,在一旁的纸上快速写下几行字:“这是我回忆起的,关于那座岛屿附近洋流、风向以及可能出现的异常天象的一些信息,或许对航行有所帮助。”她放下笔,看向离悦月和白槿双,眼神复杂,“前世我执着于个人恩怨,眼界局限于方寸之地,未能看清这天下暗流。这一次……拜托你们了。”
离悦月看着她,心中亦是感慨万千。曾经的敌人,如今却站在了同一战线,为了守护这片共同的土地而努力。她郑重颔首:“放心,我们一定会弄清楚真相,将那隐患彻底铲除。”
计划就此定下。京城这边,由明泽余和明茹月负责稳住沧溟,暗中调查其党羽;海外探查之事,则由离悦月和白槿双主导。
次日黄昏,一艘没有任何标识、通体漆黑、线条流畅的改良宝船,悄然驶离了京城外一处隐秘的港口,劈波斩浪,向着东南方向的“恶魔之眼”孤岛驶去。
船头,离悦月与白槿双并肩而立,海风拂动她们的衣袂发丝。夕阳将海面染成一片瑰丽的橙红,壮美无比。但二人都知道,在这片绚烂之下,隐藏着未知的凶险与足以吞噬光明的黑暗。
“我有预感,那座岛上,我们将会看到远超想象的东西。”离悦月轻声道,手掌无意识地抚上胸口,那里,月魄的力量正安静地蛰伏着。
白槿双目光悠远,望向海天相接之处:“无论是什么,既然它出现了,我们便去面对。守界之责,护世之心,从未改变。”
韵心静立在她们身后不远处,手按剑柄,如同最忠诚的守护者。
宝船鼓满风帆,如同离弦之箭,义无反顾地驶向那片被迷雾与传说笼罩的死亡海域。新的征程,已然开启。而远在京城的驿馆内,正在把玩着一枚夜光贝的沧溟王子,嘴角忽然勾起一抹难以察觉的、诡异而冰冷的微笑。他碧蓝的眼眸深处,一丝极淡的黑芒,如毒蛇般悄然游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