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一部分。”叶枫临承认得很谨慎,“它们指向一个……已经消散的团体,或者说,一种思想体系。这个体系的核心,在于‘认知重构’。”他顿了顿,看向萧悦知,“简单来说,就是认为人的意识、记忆、甚至人格,都是可以被外部力量干预、塑造,乃至彻底改变的。”
认知重构……萧悦知的心跳漏了一拍。这个词带着一种冰冷的、非人性的质感,让她本能地感到排斥,却又隐隐触动了她内心深处某个模糊不清的区域。
“所以,凶手是在用谋杀来进行这种‘认知重构’?”她试图将线索串联起来。
“更准确地说,是在完成某种‘仪式’,通过特定的行为、符号和……祭品,来达成某种目的。”叶枫临的目光变得有些幽远,“至于具体目的,我现在也无法完全确定。但可以肯定的是,这不会停止。”
会谈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阳光透过百叶窗,在桌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楼外城市的喧嚣被隔音玻璃过滤后,只剩下模糊的背景音。萧悦知看着眼前的男人,他提供的碎片信息,像散落的珍珠,似乎能串成一条线索,但那条线却牢牢握在他手中。
“我们需要建立一种合作方式,叶先生。”萧悦知最终开口,语气是公事公办的冷静,“基于你目前提供的信息,以及你预言成真的事实,我可以暂时不将你列为正式嫌疑人。但作为交换,你需要持续、及时地分享你所知道的一切,包括信息来源。同时,你的行动需要在我的知情范围内。”
这几乎是一个不平等条约,充满了试探和不信任。萧悦知在赌,赌叶枫临对推动案件进展的需求,大于他隐藏自身秘密的需求。
叶枫临听了,脸上并没有露出意外的神色,反而像是早就预料到了这个结果。他轻轻笑了一声,带着点玩味:“意思是,我成了萧警官你的……编外线人?而且是被严格监控的那种?”
“你可以这么理解。”萧悦知毫不退让。
“好吧。”叶枫临出乎意料地爽快答应了,“我接受你的条件,萧警官。毕竟,我们的目标在现阶段是一致的——阻止下一个悲剧的发生。”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目光再次投向楼下,“不过,我也有一个小小的建议。”
“什么建议?”
“不要完全信任你眼睛看到的一切,也不要完全依赖你耳朵听到的一切。”叶枫临没有回头,声音平静却带着重量,“尤其是在这个案子里。某些……干扰,可能来自意想不到的方向。”
他在暗示什么?警队内部?萧悦知的心猛地一沉。她想起调查进展屡屡受阻的感觉,想起某些上级对此案态度微妙的转变。难道……
“说清楚点。”她命令道。
“时候未到,萧警官。”叶枫临转过身,阳光在他身后勾勒出一圈光晕,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更加虚幻,“有些怀疑,需要你自己去证实,才会真正相信。我现在说出来,你只会认为我在挑拨离间。”
又是这种故弄玄虚!萧悦知感到一阵烦躁。但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叶枫临的话,像一颗种子,已经埋进了她意识的土壤里。
“关于下一个目标,你有线索吗?”她换了个问题。
“符号的序列有其逻辑。”叶枫临走回桌边,拿起萧悦知放在桌上的笔,在一张空白的打印纸背面快速画下了两个已经出现的符号,它们的结构复杂,带着一种古老而扭曲的美感,“第一个,代表‘起源’或者‘茧’;第二个,代表‘共鸣’或‘弦’。按照这个趋势,第三个,很可能与‘流动’或‘镜’有关。留意与水相关,或者能产生镜像反射的地方和人。”
水?镜像?这范围依旧宽泛得让人无从下手。但比起之前毫无头绪,总算有了一个模糊的方向。
“我会让技术科和巡逻的同事留意。”萧悦知记下了关键词。
“另外,”叶枫临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补充道,“两名受害者,除了都算是各自领域的‘艺术家’之外,你有没有注意到他们其他可能被忽略的共同点?比如,消费习惯,常去的场所,或者……健康方面?”
健康?萧悦知一愣。法医的尸检报告显示两名受害者身体基本健康,没有重大疾病史。她快速在脑中过滤着调查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