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电流般的战栗瞬间窜过她的脊髓。她猛地坐直身体,睡意全无。不是模仿,不是巧合……这起连环杀人案,与这个早已消亡的、名为“认知重构派”的秘密结社,存在着直接的、确凿的联系!
她迅速记录下讨论串中提到的几个关键信息点:结社活跃的大致时期(上世纪80年代中期至90年代末),其核心理念(认知重构,打破现实滤镜),以及一个可能的、曾与结社有关联的学者名字——Dr. Mordecai(莫迪凯博士),但此人下落不明,信息极少。
接下来,她需要核实这个结社是否真的存在过,以及它最终是如何消亡的。她进入了警方内部的更高权限历史档案库,输入“认知重构派”进行搜索。这一次,不再是空空如也。几条被标记为“低关联度”、“已封存”的陈旧档案条目跳了出来。这些档案的保密级别不高,只是因为年代久远且被认为与后续任何案件无关,才被束之高阁。
她逐一点开。里面是一些零星的、未经证实的报告,来自那个年代的基层警员和线人。有报告提到,在城市的特定区域(主要是旧城区、废弃工厂和某些独立书店),曾有小群体聚会,讨论“意识进化”和“现实本质”,行为低调,未涉及明显违法活动,因此未受重视。另一份报告则提及,该群体内部似乎曾产生过分歧,一部分成员倾向于更激进的精神探索方式,但具体不详。
最后一份值得注意的档案,是一份简短的情况说明,记录了一场发生在市郊结合部的火灾。火灾地点被标注为一个“疑似进行非传统心理研究活动的私人场所”。火灾发生于……1998年秋末。报告称火灾现场发现了一些难以辨认的符号图案残迹,但由于火势猛烈,主体建筑完全焚毁,未发现死者遗体,也无法确定该场所的具体性质,最终以意外火灾结案。
1998年秋末……
萧悦知看着这个年份,呼吸骤然变得急促起来。一股莫名的不安,像冰冷的藤蔓,从心底悄然滋生,迅速缠绕住她的心脏。这个时间点……为什么如此熟悉?又为什么,带着一种让她心悸的重量?
她下意识地伸出手,从随身携带的皮夹最里层的夹缝中,抽出一张已经泛黄、边缘卷曲的旧照片。照片上,是一个大约五六岁的小女孩,扎着两个羊角辫,穿着那个年代常见的红色格子上衣,站在一个开满野草的空地上,背景是模糊的树木和天空。小女孩对着镜头笑着,笑容灿烂无忧,那是童年的萧悦知。
然而,关于拍摄这张照片前后的记忆,却是一片混沌的空白。她只知道,这张照片是她童年仅存的、为数不多的实物纪念之一。她对六岁以前的记忆,始终笼罩在一层浓得化不开的迷雾之中。她能模糊感知到的,只有一些破碎的、无法连贯的画面和感觉:灼人的火光、压抑的哭声、一个温暖却记不清面容的怀抱、还有……一种几乎要将她吞噬的、极致的恐惧。
她曾经无数次试图回忆,想要穿透那层迷雾,看清那段缺失的过去。但每次努力的尝试,换来的都是剧烈的头痛和莫名的恐慌,仿佛那层记忆的屏障之后,隐藏着某种她无法承受的东西。心理医生告诉她,这可能是童年创伤导致的选择性失忆,是大脑的一种自我保护机制。她接受了这个解释,但那份追寻真相的本能,却让她从未真正放弃。
此刻,看着电脑屏幕上“1998年秋末”这个日期,再看看手中这张拍摄时间大概就在1998年前后的童年照片,一个让她手脚冰凉的联想浮现在脑海。
那个“认知重构派”结社活跃的年代,与她童年记忆缺失的那段时期……高度重叠。
而那个结社疑似最后一个活动地点发生火灾的时间,也恰恰与她记忆彻底陷入黑暗的时间点……如此接近。
这仅仅是巧合吗?
一个专注于“认知重构”的神秘结社。一场焚毁一切的大火。一段被彻底封存的童年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