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青山如同一尊铁塔,开始频繁出现在青山镇的街道、酒肆、打谷场。他不再刻意低调,有时会当众演练一番拳脚,那虎虎生风的架势,碎石裂木的力道,看得围观青壮连连喝彩,也让一些心怀鬼胎之人暗自心惊。他嗓门洪亮,与相熟之人打招呼时,会若有所指地说上几句:“咱老赵行得正坐得直,最烦那些背后嚼舌根子的鼠辈!若让我知道谁在搬弄是非,污我友人清名,定叫他尝尝我这对拳头的滋味!”
话语粗豪,却效果显着。至少明面上,那些指指点点的目光少了许多,一些原本犹豫的乡邻,见他如此坦荡,心中的疑虑也消减了几分。赵青山更是借着与人攀谈的机会,留意着每一个陌生的细节,那卖山货的商贩再未出现,但他记住了那张模糊的脸和几个可能与之外来者接触过的游手好闲之徒。
………
江怀柔则依旧背着她的药箱,行走于各家各户。她看病时神情专注,语气温柔,仿佛那些谣言并未影响到她。只是在诊脉开方之余,她会状似无意地与病家聊起家常。
“张婆婆,您这两日睡得可好?我听说前街李大爷家昨夜好像进了野猫,闹得不安生,没惊着您吧?”
“刘家嫂子,小宝的咳嗽好多了。对了,最近镇上好像来了些生面孔,您出门洗衣时可曾见过?咱们这小镇平日难得有外人呢。”
“王婶,多谢您提醒。我和青山心里有数。只是不知……那位借住在西头林家的淡雅诗小姐,近日可好?她身子弱,我有些担心。”
她从这些零碎的交谈中,慢慢拼凑出信息:谣言似乎最早是从几个从邻镇过来的货郎口中传出;镇上的地痞牛二,最近手头阔绰了些,常与人吹嘘认识了什么“大人物”;而那位淡雅诗小姐,除了偶尔与江怀柔“偶遇”关切赵青山和萧默的情况外,似乎对镇外的山林也颇有“兴趣”,曾向人打听过进山的路径。
江怀柔将这些信息默默记在心里,晚上回家后,细细说与众人听。她的善良与真诚,成了最有效的信息过滤器,获取的情报往往更为真实可信。
………
而暗中的调查,则由萧少峰和韩书澜进行。
萧少峰如同融入了阴影的猎豹,利用他过往在波谲云诡的朝堂和战场上锻炼出的潜行与反追踪技巧,悄无声息地排查着镇子周围和山林地带。他找到了风雨欲来可能停留过的几个隐蔽地点,发现了丢弃的干粮残渣和几乎难以辨认的脚印,判断出此人极其谨慎,行踪不定,且对山林环境适应很快,是个难缠的角色。
他也远远观察过淡雅诗。那女子确实伪装得极好,一举一动,一颦一笑,都符合一个落难千金的柔弱与知书达理。但萧少峰何等眼力,他捕捉到她偶尔看向赵家院落方向时,眼底深处那一闪而过的冰冷与算计,以及她与镇上某个负责传递消息的驿卒之间,一次极其短暂、看似偶然的眼神接触。
与此同时,韩书澜也展开了她的行动。她没有萧少峰那样顶尖的潜行功夫,但她有其独特的方法。
月黑风高之夜,她独自一人来到镇口那棵据说有百年树龄的大槐树下。这里是镇民闲话聚集之地,也是信息流转的枢纽。她取出一张裁剪好的黄符纸——这是她随身携带的少数几样玄门物品之一,以特制的药水代替朱砂,飞快地在上面画下一个繁复而古老的符号。随后,她指尖微动,符纸无火自燃,化作一缕几乎看不见的青烟,缭绕着槐树盘旋数周,最终消散在夜风中。
这是一种小范围的“溯影回风”咒的简化版,无法重现过去景象,却能一定程度上“读取”残留在此地的、近期较为强烈的“信息流”——主要是人们在此地交谈时留下的情绪印记和话语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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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书澜闭目凝神,指尖轻按树干,细心感知。杂乱的声音和情绪涌入脑海:孩童的嬉笑,老人的叹息,妇人的闲聊……最终,她捕捉到了几段充满恶意、刻意压低的交谈片段:
“……听说那姓萧的猎户,来路不正……怕是上面要找的人……”
“……还有那个叫阿澜的采药女,邪门得很,会些妖法……”
“……放心,消息散出去,自然有人收拾他们……银子少不了你的……”
“……牛二那蠢货,正好当枪使……”
“……夫人……国师……大计……”
片段零碎,但信息量巨大。韩书澜心中凛然:“夫人”、“国师”、“大计”,这些词汇,直接将幕后黑手的层级拔高到了庙堂之上!而对方的目标,明确指向了她和萧默(萧少峰),甚至可能还包括了赵青山和江怀柔。
翌日,她又利用给牛二那受伤的同伙换药的机会(那地痞被赵青山教训后,又因萧少峰的点穴吃了苦头,不得不求到江怀柔这里),看似随意地闲聊,实则运用了浅层的催眠技巧,从对方口中套出话,确认了是牛二拿了陌生人的钱,负责在镇上散播谣言,而指示牛二的人,似乎与驿馆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