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风雨前夕

本心即可 淡淀是哥 3721 字 4个月前

“夫人……有何指示?”他问。

“夫人感知到帝星旁的隐龙之气并未消散,反而有凝聚之势。她很不高兴。”淡雅诗转过身,脸上重新挂上那副柔美的面具,眼神却锐利如刀,“所以,她派了‘那位’过来。”

听到“那位”两个字,一直如同泥塑木雕般的风雨欲来,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尽管他掩饰得极好,但那瞬间泄露出的忌惮,还是被淡雅诗捕捉到了。

“轻声细语……”淡雅诗红唇微启,吐出这个名字,仿佛带着某种奇异的魔力,让房间内的空气都似乎凝滞了几分,“有他出手,事情就好办多了。武力解决不了的问题,往往……人心可以。”

她走到桌边,倒了两杯清茶,将其中一杯推向风雨欲来:“我们的任务不变,继续监视,搜集信息,必要时配合‘那位’的行动。首要目标,依旧是萧少峰和那个身份存疑的韩书澜。至于赵青山和江怀柔……”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冷光,“既然不能为我们所用,又可能成为障碍,那就在必要时,一并清除。尤其是那个江怀柔,她似乎是这个临时小团体的粘合剂,心思又最为单纯……正好,可以作为‘那位’试音的……首选。”

风雨欲来接过茶杯,并未饮用,只是握在手中,冰冷的指尖感受着瓷杯传来的微弱暖意,沉默地点了点头。

……

翌日,天色灰蒙蒙的,似要下雨,又迟迟未落,只是闷得人心里发慌。

江怀柔如往常一样,早早起身,准备去镇上的医馆帮忙。赵青山本想陪同,却被她柔声劝住:“你今日不是约了镇东的王木匠,商量修缮屋顶的事情么?我就在医馆,光天化日的,能有什么事?你去忙你的。”

赵青山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江怀柔温静的脸庞,终究点了点头:“那你自己小心些,若有事情,立刻让人来寻我。”

“知道了。”江怀柔笑了笑,拎起药箱,步履轻盈地出了门。

她先去了一趟韩书澜(阿澜)临时借住的小屋,想邀她一同去医馆,却发现屋内无人,想必又是一早就进山采药去了。江怀柔心中微微有些失落,这几日与阿澜相处,她愈发觉得与此女投缘,不仅医术上能相互印证,性情也颇为相合。阿澜身上那种历经变故后的沉静与坚韧,让她既欣赏又隐隐有些心疼。

小主,

独自走在通往镇集的青石板路上,江怀柔思绪有些飘远。她想起昨晚赵青山的不安,想起近日镇上的流言蜚语,想起那个总让她感觉有些违和的落难小姐雅诗……种种迹象交织在一起,像一张无形的网,正在慢慢收紧。

她甩了甩头,试图驱散这些不安的念头。或许,真是青山多虑了。这青山镇偏安一隅,民风淳朴,能有什么大风浪呢?

就在这时,一阵若有若无的笛声,顺着潮湿闷热的空气,飘了过来。

那笛声初听时极其细微,仿佛来自很远的地方,音色也算不上多么优美动听,甚至有些单调重复。但不知为何,这单调的旋律却像是有生命一般,丝丝缕缕地往人耳朵里钻,往心里钻。

江怀柔的脚步不自觉地慢了下来。

她循着声音望去,只见在镇口那棵老槐树下,不知何时坐了一个少年。那少年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布衣衫,身形瘦削,低着头,专注地吹奏着一支普通的竹笛。他看起来年纪很轻,面容普通,甚至带着几分未脱的稚气,放在人堆里绝不会引起任何注意。

笛声依旧在继续。

江怀柔起初并未在意,只当是哪个镇上的少年人在此练习。她继续往前走,打算去医馆。然而,越是靠近那棵老槐树,那笛声就越是清晰。单调的旋律开始在她脑海中盘旋,重复,放大。

渐渐地,她感觉周围的景物似乎有些模糊起来。青石板路仿佛在微微扭动,远处传来的叫卖声、交谈声变得遥远而隔膜,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琉璃。唯有那笛声,越来越响,越来越清晰,每一个音符都像直接敲击在她的心弦上。

她的心跳,不知何时开始失去了平日的规律,跟着那笛声的节奏,时快时慢。一股莫名的烦躁感从心底升起,毫无来由。她想起了小时候不小心打翻师父最珍爱的药罐,那种惶恐无措;想起了赵青山在边关浴血奋战,音讯全无时,她日夜悬心的煎熬;甚至想起了一些早已遗忘的、微不足道的委屈和悲伤……

这些负面情绪,平日里被她温柔坚韧的性格深深压抑,此刻却被这诡异的笛声轻而易举地勾了出来,并且无限放大。

她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额头渗出了细密的冷汗。眼前似乎出现了幻觉,看到赵青山满身鲜血地倒在战场上,看到萧少峰冰冷充满杀意的眼神,看到阿澜采药时失足跌落山崖……

“不……不是真的……”江怀柔用力摇头,想要摆脱这些可怕的幻象,但笛声如同跗骨之蛆,牢牢缠绕着她的神智。她感觉自己的手脚有些发软,视线越来越模糊,几乎要站立不稳。

那吹笛的少年,依旧低着头,仿佛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对周遭的一切,包括江怀柔的异常,浑然未觉。

……

“怀柔!”

一声低沉而充满力量的呼唤,如同惊雷般炸响在江怀柔几乎被笛声淹没的耳畔。

赵青山如同铁塔般的身影,带着一阵风,猛地出现在她身边,一把扶住了摇摇欲坠的她。他原本是去找王木匠,路过镇口,远远便看到江怀柔步履蹒跚、神色痛苦的样子,心中大惊,立刻冲了过来。

他的手刚接触到江怀柔的手臂,就感觉到她身体在微微颤抖,冰凉一片。

“怀柔!你怎么了?”赵青山焦急地询问,虎目圆睁,看向四周,立刻锁定了老槐树下的吹笛少年,“是那笛声?!”

他也听到了那笛声,只觉得有些烦闷,远不如江怀柔反应剧烈。但他瞬间就联想到昨晚的不安,以及萧少峰曾提醒过的“手段诡异”。

“停下!”赵青山冲着那少年怒吼一声,声若洪钟,带着战场上磨砺出的杀伐之气,试图打断那诡异的笛声。

然而,那少年仿佛聋了一般,连头都未曾抬起一下,笛声依旧不急不缓,甚至连音调都未曾变化分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