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定已下,行动便雷厉风行。七人都是行事果决之辈,既然选择了新的生活,便不再有丝毫留恋。他们简单地收拾了行装,主要是些必要的衣物、书籍、药材以及随身的兵器。赵青山和江怀柔的房子本就简陋,并无多少长物。萧少峰和韩书澜更是孑然一身。徐楠亦和岑雨柔更是除了彼此,别无牵挂。
在离开之前,他们做了一些安排。韩书澜和江怀柔将一些基础的医术和药方留给了镇上有天赋且心性纯良的年轻人。赵青山则将自己的一些强身健体的外功套路,教给了镇里几个仰慕他的少年郎。萧少峰暗中梳理了镇子周边的地势,稍微改动了几处不起眼的布置,使其更符合风水聚气之理,能保此地未来数十年风调雨顺,少灾少病。这是他留给这个曾经给予他们短暂安宁的小镇,最后的礼物。
没有惊动太多人,在一个晨露未曦的清晨,七道身影悄然离开了青山镇,背着简单的行囊,牵着两匹驮着必需品的老马,踏着蜿蜒的山路,向着萧少峰所说的那座幽谷行去。
山路崎岖,越走越是人迹罕至。古木参天,藤萝缠绕,溪流潺潺,鸟鸣山幽。对于过惯了刀光剑影、步步惊心日子的他们来说,这沿途的艰辛,反而成了一种别样的享受。
赵青山和徐楠亦负责在前方开路,披荆斩棘。萧少峰则凭借其深厚的阵法造诣和敏锐的洞察力,辨识路径,避开一些天然的险地甚至是一些年代久远、已无人知的残存禁制。韩书澜与江怀柔细心观察着沿途的植被,辨认草药,岑雨柔则像一只出笼的鸟儿,时而追逐蝴蝶,时而蹲在溪边好奇地看着游鱼,银铃般的笑声在山谷间回荡,驱散了所有的沉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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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了约莫三日,穿过一片浓密的、终年不散的瘴气林(萧少峰早已备好避瘴丹药),眼前豁然开朗。
那是一片被群山环抱的谷地,面积广阔,地势平坦。一条清澈见底的溪流从山谷深处蜿蜒而出,在阳光下闪烁着碎金般的光芒。溪流两岸是肥沃的土地,长满了柔软的绿草和不知名的野花。远处,山坡上林木葱郁,隐约可见飞瀑流泉。山谷的气候似乎自成一体,温暖湿润,灵气盎然,远比外界更加充沛。
“就是这里了。”萧少峰停下脚步,望着这片世外桃源,眼中也流露出了一丝满意。韩书澜站在他身旁,深吸一口气,感受着那纯净而充满生机的气息,脸上绽放出明媚的笑容:“真好。”
“太好了!”岑雨柔欢呼一声,张开双臂在草地上旋转,“这里以后就是我们的家啦!”
赵青山摩拳擦掌,已经开始规划:“我看那边地势高燥,适合建房!木材都是现成的!”
江怀柔柔声道:“靠近水源的地方,可以开垦出来做药圃和菜地。”
徐楠亦默默走到一处视野开阔的地方,四下打量,显然是在考虑如何布置一些简单的警戒和防御。
新的生活,就在这片未经雕琢的净土上,正式拉开了序幕。接下来的日子,忙碌而充实。建造房屋对他们而言并非难事,赵青山力大无穷,负责砍伐搬运粗大的梁木;萧少峰心思缜密,设计房屋结构,指挥若定;徐楠亦剑法精妙,处理木材榫卯得心应手;就连韩书澜、江怀柔和岑雨柔也都不娇气,帮忙搬运较小的材料,准备饭食,编织草帘。
首先建起的是三座相对独立又彼此相邻的木屋,分别属于萧少峰与韩书澜,赵青山与江怀柔,徐楠亦与岑雨柔。木屋风格质朴,却坚固实用,充满了山野趣味。随后,又合力搭建了一个公共的厨房兼餐厅,一个存放工具杂物的仓库,以及一个由江怀柔主导、韩书澜协助的药庐。
开垦田地,播种作物,圈养家禽……每一项劳动都凝聚着七人的汗水与智慧。赵青山是当之无愧的主力,萧少峰则时常能提出一些巧妙的构思,比如利用竹筒引水灌溉,设计简单的捕鱼陷阱等。韩书澜和江怀柔负责规划作物和草药的种植,岑雨柔则对养小动物充满了热情,虽然时常闹出些笑话(比如她试图用微弱的魔功催生蔬菜,结果种出的萝卜确实长得飞快,却会在夜里发出幽幽的磷光,还会随风摇摆,吓得徐楠亦差点一剑劈过去),但也为生活增添了许多乐趣。徐楠亦话不多,总是默默地完成最累最脏的活,他的剑除了守护,如今也多了一项功能——精准地削制各种木器工具。
夜晚,众人会围坐在溪边的篝火旁,分享着一天的收获与趣事。赵青山和萧少峰也许会就着烤熟的野味,对饮几杯粗酿的果酒,回忆起些许边关或朝堂的旧事,但语气中已无波澜,如同在讲述别人的故事。韩书澜和江怀柔则会交流医术和药理,或者与岑雨柔一起,辨认星空,哼唱起古老的歌谣。徐楠亦通常只是安静地听着,看着岑雨柔在火光下明媚生动的脸,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这里没有权势的倾轧,没有江湖的恩怨,没有正邪的对立,只有最原始的劳动,最真诚的陪伴,和最纯粹的情感。他们洗去了铅华,褪去了光环,如同这山谷中的树木花草,自然地生长,自由地呼吸。
当最后一座凉亭在溪边搭建完成,当第一批播种的蔬菜冒出嫩绿的芽尖,当鸡舍里传出第一声嘹亮的鸡鸣,所有人都知道,他们真正地“回家”了。这个选择,或许放弃了世人所追逐的一切,却为他们换来了内心永恒的安宁与丰盈。他们的故事,将在这片云淡风轻的天地里,以另一种方式,静静地延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