瑶姬听完,只是轻轻放下玉盏,玉盏与玉盘相碰,发出声清脆的响,却像敲在红儿心上。她缓缓抬眼,目光扫过红儿泛红的眼眶,又掠过殿外缭绕的薄雾,语气依旧淡漠:“冤有头,债有主。”
三个字,轻飘飘的,却像块冰,瞬间浇灭了红儿眼里的希冀。
“天庭的事,自有人管。”瑶姬的目光落在殿柱上雕刻的飞天纹上,像是在看很远的地方,“当年我插手过一次,换来的是什么,你不是不知道。红儿,有些债,得自己偿;有些乱,得自己平。我早已不是当年的瑶姬,这三界的兴衰,与我无关。”
“姑姑!”红儿急得往前又走了两步,杨婵连忙上前轻轻拉住她,摇了摇头,示意她别再说了。
红儿却挣开她的手,眼眶通红地望着瑶姬,“可那些无辜的仙兵、那些受苦的生灵呢?您真的能眼睁睁看着他们遭难吗?您忘了当年许下的诺言……”
“住口!”瑶姬的声音终于有了丝波澜,眉峰微蹙,眼底闪过丝痛楚,却很快被淡漠覆盖,“过去的事,不必再提。”她挥了挥手,语气里带着不容置喙的决绝,“杨蛟,送红儿仙子下山。”
杨蛟应声上前,虽面无表情,脚步却放得很慢。红儿望着玉座上的瑶姬,见她重新端起玉盏,目光再次投向虚空,仿佛自己只是殿里一粒无关紧要的尘埃。心里的愤懑、委屈、无力像潮水般涌上来,她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只能任由杨蛟引着,一步步退出了宫殿。
殿门在身后缓缓合上,隔绝了里面的清冽和外面的风。
红儿站在石阶上,望着山下翻滚的云海,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砸在忘忧草的叶片上,把露珠震得滚落,像颗颗碎掉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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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雾又开始浓了,渐渐遮住了她的身影,也遮住了峰顶那座沉默的宫殿。
风穿过山间的缝隙,呜咽着,像谁在低声叹息——这三界的乱,这人心的凉,终究要靠自己,一点点去扛。
瑶姬凭栏而立,白衣在山风里轻轻拂动,像株临崖的雪莲。
她望着红儿踉跄下山的背影,那抹绯红的裙摆在薄雾里时隐时现,像滴快要被浓雾吞没的血。
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栏杆上的雕花,那里刻着朵早已模糊的桃花,是当年她亲手刻下的。
“这样做,是不是太便宜她了?”她的声音很轻,被风卷着,像片易碎的冰。
杨蛟站在她身后,玄甲上的寒光映着山壁的阴影,他眉头紧锁,语气里带着压抑的愤懑:“确实便宜了她,母亲。”
他攥紧了腰间的剑柄,指节泛白,“当年您被压在桃山,受的雷火之刑、寒冰之苦,哪样不比这重千倍?她如今不过是碰了个软钉子,算得了什么?”
杨婵捧着刚沏好的清茶过来,绿裙扫过石阶,带起几片被风吹落的松针。她把茶盏递到瑶姬手边,轻声道:“母亲,红儿年纪还小,又是真心来求您……当年的事都过去了,何必再揪着不放?”她望着山下那抹越来越淡的绯红,眼里闪过丝不忍,“她父亲母亲的过错,本就与她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