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利很早就在杰莱尔的教导下明白，佩妮姨妈对他，对他妈妈，都有一种非常复杂的感情。

她爱着她的亲妹妹，也憎恨她的亲妹妹，这份恨意，延伸到了哈利身上。

但哈利不会怪她。

他知道死亡是怎么一回事，他曾经两次无比接近死亡。

他曾听到过脑海里闪烁的绿光，和某个男人刺耳、邪恶的大笑声。

他也见过卢平每次提起他父母时，脸上的悲痛欲绝和愧疚。

还有娜迦若拉和玛娜，她们让哈利逐渐认识到，看着自己最亲近的人变成另一个样子，是多么的痛苦。

“哈利，留下来的那个，才是最痛苦的。”

娜迦若拉曾经这么跟哈利说，神色平静，表情淡漠，身上还缠着无人类意识的兽化族人。

哈利虽然才十二岁的年纪，但他已经能隐约意识到，如果妈妈还活着，或许两姐妹的关系不会如此差劲。

而正是他妈妈决定留在魔法界，最终为了保护他而死的结局，让佩妮姨妈满腔的情感无处宣泄。

他妈妈的选择，仿佛是一种背叛，让佩妮姨妈所有好的、坏的感情，在顷刻间变成了无比的愤怒和憎恶。

佩妮姨妈每看到他，每看到魔法，都会处于痛苦之中。

他不会忘记佩妮姨妈对他的苛待，却也不会否认对方收留自己的恩情。

所以，对于他们两个来说，成年之前互不打扰，成年之后就此分道扬镳，应该是最适合的结局了。

哈利接过弗农姨夫丢过来的钥匙，把自己的行李都搬上了楼。

过了一会儿，他下楼，手里拿着一个纸包，递给了客厅的佩妮姨妈。

“这是什么？”

佩妮姨妈很不耐烦地转头，并不想接过来。

“我的抚养费。”

哈利说，保持姿势不动，

佩妮姨妈猛地转回头，瞪大了眼睛看着哈利。

“那边有银行，里面有我妈妈留下的钱，加隆……货币兑换不容易，我花了好长时间才换成英镑。”

“我知道这些不够，后面我还会慢慢兑换的，都是妈妈存下来的。”

“还有，我小时候曾经不小心打碎一个花瓶，那是你送给妈妈的圣诞礼物，妈妈说要跟你道歉来着，但是没来得及就……花瓶的钱也在这里。”

哈利认真解释，并注意言辞，不要出现敏感字眼。

“你怎么知道……我送给莉莉的圣诞礼物？”

佩妮姨妈小声反问，脸上的表情哈利看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