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圣裔狂悖拒皇命 军机定策平西南

曲阜孔府,朱漆大门紧闭。

门环上的铜狮沾着雪沫,似在诉说着冬日的冷寂。

院内却吵得像炸了锅。

桌椅碰撞声混着怒骂,穿透厚厚的宫墙,打破了孔府往日的宁静。

孔贞宁身着紫色锦袍,双手攥着朱由校的责问圣旨。

指节泛白,可见其内心愤怒至极。

猛地将圣旨掼在地上,又穿着厚底皂靴狠狠踩踏。

“朱由校小儿!杀我孔家子孙,还敢逼我进京效忠?”

他须发戟张,满脸的愤怒与不甘。

指着堂下的孔胤植怒吼:“我孔家传承千年,是天下文脉正统!”

唾沫星子溅在供桌的孔子牌位上,尽显其狂妄。

“他朱家不过是濠州放牛娃出身,也配管我孔家的事?”

孔胤植慌忙捡起皱成一团的圣旨,指尖发抖。

“父亲,东厂番役已把府围得水泄不通!”

他声音发颤,满是恐惧。

“城门楼子上都架着鸟铳,再不回应,恐怕……”

“怕什么?”

孔贞宁冷笑一声,尽显其张狂。

转身扯开墙上的虎皮。

露出后面的兵器架,刀枪剑戟寒光闪闪,还有十几把火铳。

“他敢动我孔家一根汗毛,江南士子就会罢考,北方举子就会罢官!”

他拍着兵器架狂傲道。

“朝堂大乱时,西南叛乱再扩大,朱由校顾此失彼,迟早垮台!”

提笔蘸墨,在宣纸上潦草书写。

字字透着嚣张:“孔家圣裔,只效苍天、只敬先祖,不效独裁之君!孔闻謤所言,乃天下公论,若陛下执意妄为,孔府闭府不接圣谕,天下自有公断!”

回信由家丁从角门送出时,东厂番役的刀已架在了门房脖子上。

密报裹在油纸里,快马加鞭往京城奔去。

乾清宫政事堂,烛火将舆图映得通红。

没有冗长廷议,只有王象乾、陈策等核心文武围坐案前。

朱由校端坐主位,指尖点着西南、辽东两份舆图。

语气沉稳如铁:“西南奢崇明叛乱,辽东后金虎视眈眈,大明双线作战,得精准出刀,不能顾此失彼!”

知兵文臣王象乾躬身上前,手指点在重庆府与泸州之间的山道。

“陛下,西南土司熟地形、藏火器,硬剿耗时耗粮!”

他眼神锐利,分析着局势。

“臣建议‘剿抚结合’—— 主力在重庆牵制叛军,再派使者招抚其麾下动摇的土司,分化瓦解!”

老将陈策铺开西南详图,指节敲着泸州。

“奢崇明老巢在重庆,粮草全囤在泸州!”

他语气急切,提出关键要点。

“只要截断粮道,叛军不战自乱!但卫所兵战力废弛,得从京营调精锐支援!”

童仲揆按剑起身,甲叶轻响。

“臣愿率军出征!西南山川臣熟,定助袁可立早日平叛!”

朱由校摇头,手指敲了敲舆图上的京营标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