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好了,不逗你了。”
他慢条斯理地抬起手,从腰间解下了一块木质腰牌。
那腰牌质地非凡,乃是取自百年雷击枣木,色泽暗沉古朴,上面只刻了一个篆体的“禁”字,笔锋凌厉,隐隐透着一股杀伐之气。
站岗的士卒目光落在腰牌上的一瞬间,瞳中先是茫然,而后是骇然,最后化作了全然的敬畏。
他手中的长戟几乎是下意识地收了回来。
紧接着,甲胄碰撞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动,那士卒已然单膝跪地,头颅深深垂下。
“小的有眼不识泰山,见过都尉大人!”
这一声“都尉大人”,让一旁的燕妮也愣住了,她有些茫然地看着小乙,似乎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小乙伸手虚扶了一把,语气温和。
“起来吧。”
“我没来过这凉州大营,你们不认得我,也是常理,不知者不罪。”
那士卒闻言,如蒙大赦,连忙站起身,姿态却比先前愈发恭敬。
“谢大人。”
小乙将腰牌重新挂回腰间,拍了拍那士卒的肩膀,话语里带上了几分江湖气。
“年虎是我过命的兄弟,今日我是陪着年兄这位未过门的妻子,过来探望一番,还请兄弟行个方便。”
他刻意加重了“未过门的妻子”这几个字。
那士卒何等机灵,立刻躬身侧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大人,姑娘,请。”
燕妮狠狠地瞪了小乙一眼,那眼神里的羞恼几乎要化为实质,她轻哼一声,便不再理他,径直朝着营房的方向快步走去,背影里满是赌气的意味。
小乙笑着摇了摇头,跟了上去。
军营之中,年虎此时并不在营帐之内。
小乙只身一人来到了校场,而燕妮却是直接去了年虎的营帐。
他正立于校场之上,身姿挺拔如松,手中握着一张黑漆大弓,正在为一队新兵指点射术。
“腰板要挺直,下盘要稳,手不能抖。”
他的声音洪亮而沉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看准靶心那一点,吸一口气,然后别犹豫,撒手便是!”
话音刚落,便有一个促狭的笑声从他身后传来。
“年校尉,好大的派头啊。”
这声音太过熟悉,年虎猛地回头,脸上先是错愕,随即被巨大的惊喜所取代。
“小乙!怎么是你小子?”
小乙双手负后,悠悠然踱步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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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这凉州大营,就只欢迎你那位未过门的娘子,不欢迎我这个当兄弟的?”
年虎大笑一声,蒲扇般的大手直接扑了过来,照着小乙的胸口就是一记不轻不重的拳头。
“好你个臭小子,别在这儿瞎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