兴统二年的初夏,江南的荷花开得格外绚烂。历时近一年的江南新政推行,在经历了最初的激烈对抗、中期的分化瓦解以及末期的血腥反扑后,终于取得了阶段性的、决定性的胜利。
沈玉茹在伤势稳定后,并未立刻北归。她拖着孕身(已近六个月),继续留在苏州,协助李信进行新政的深化和巩固工作。她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强大的象征,安抚了人心,也震慑了宵小。
在此期间,以李信为首的新政派官员,雷厉风行,成果斐然:
苏、松、常、镇、杭、嘉、湖等江南核心府县的清丈田亩工作基本完成,累计清查出被隐匿的各类田产超过百万亩!这个数字,震惊朝野,也彻底暴露了明末土地兼并问题的触目惊心。
依据新的田亩数据和李信主持制定的《兴统新赋役条则》,江南地区的税赋征收开始走向规范化和公平化,“摊丁入亩”的试点效果显着,无地少地农民的负担大大减轻。
一批罪大恶极、民愤沸腾的豪强劣绅被明正典刑,其被抄没的田产,部分归还原主(如果能找到且证据确凿),部分用于设立“官庄”安置流民和退伍士兵,部分公开售卖以充实国库。
借此东风,王小伟顺势对江南的吏治进行了大刀阔斧的整顿。大批与豪强勾结、贪腐无能的原任官员被罢黜查办,取而代之的,是一批由北疆、中原等地选拔而来的年轻干吏,以及江南本地一些支持新政、素有清名的士子。官场风气为之一新。
北疆商行也趁机大举进入江南,不仅平抑了物价,更利用其强大的资本和渠道,开始整合江南的丝绸、棉布、茶叶等产业,引入北方的管理经验和部分新技术,试图打造更具竞争力的“官督商办”模式。
当然,问题依然存在。新政触及的利益太深,反弹的余波未平;新提拔的官员需要时间磨合与成长;普通百姓对新政的信任也需要时间来巩固。但毋庸置疑的是,江南这块帝国最富庶、也最顽固的堡垒,已经被王小伟成功地撬开,并开始按照他的意志进行重塑。
七月,沈玉茹怀胎已近七月,不便再滞留南方,决定启程北归。李信及江南各级官员、士绅百姓代表,齐聚苏州码头,隆重相送。
此时的沈玉茹,虽因有孕在身略显丰腴,但气度愈发雍容沉静,眉宇间既有母性的柔和,也有一股历经风雨后沉淀下的威仪。她站在船头,望着岸上黑压压的人群,望着那熟悉的烟柳画桥,心中感慨万千。
这一年,她见证了太多的争斗与牺牲,也收获了难得的理解与支持。江南之行,让她真正从幕后走到了台前,成为了夫君事业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