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缓缓起身,走下台阶,一步步来到陈无涯面前。两人身高相仿,但赵天鹰气势如山,逼得旁人不由后退。他绕着陈无涯走了两圈,忽然道:“你知道昨夜议事厅说了什么?”
“我说了,我不知道押的是什么。”陈无涯坦然回应,“但我听见了‘龙渊剑’三个字。也听见了‘局中有眼’。”
赵天鹰眼神骤然一冷。
“你还偷听了?”身旁一名副手厉声质问。
“我没进议事厅。”陈无涯摇头,“我只是送饭时,看见马匹受惊,红鬃马往东冲了三次。那种反应不是偶然。我在流民营时学过看牲口动静,它们比人诚实。”
赵天鹰沉默片刻,忽然笑了:“好一个比人诚实。”他盯着陈无涯,“你说你能辨生路?”
“我能认蹄印、看风向、听鸟飞的方向。”陈无涯答得干脆,“要是有人提前埋伏,我会知道他们藏在哪片林子。”
“那你不怕死?”
“怕。”他点头,“可我更怕明明能活,却因为没人信,白白丢了命。”
赵天鹰盯着他良久,终于转身挥了下手:“让他跟。”
“总镖头!”副手急道。
“人手不够。”赵天鹰语气不容置疑,“而且——”他回头看了陈无涯一眼,“我想看看,到底是真有点本事,还是只会耍嘴皮子。”
陈无涯拱手:“谢总镖头成全。”
没人再拦他。他退到队尾,默默站定。没有人欢迎他,也没有人再说话。但至少,他已经站在了这支队伍里。
回到柴房收拾行囊时,太阳已升过屋檐。他把干粮用油纸包好塞进包袱,又取出火石和旧匕首检查了一遍。草鞋翻出来时,指尖忽然触到一丝异样——角落里多出一只粗布靴子,半掩在草堆下,鞋尖朝外,像是被人匆忙塞进去的。
他蹲下身,不动声色掀开草屑。